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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

  岸邊豆腐店的側室中,一個面色枯黃,滿臉麻子的男子正在翻找著錢財。

  只是哪怕他將簡陋的房間全部翻找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哪怕是一枚大錢。

  做豆腐的木方案散落一地,一名姿色普通的婦人蜷縮在角落中,掩面而泣。

  「快說,你把錢藏哪了?」

  麻臉男子雙眼通紅,抄起一根搗豆漿的木棍狠狠地抽在婦人的肩頭,婦人慘叫一聲,抽咽著哭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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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哪還有什麼錢,早就被你輸光了!」

  「嗚嗚...就連妮兒都被你送去賭坊押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昨兒磨豆腐的豆子都是在趙家阿婆那賒的,你把豆腐全砸爛了,你讓我拿什麼還?」

  麻臉男子一聽怒氣更甚,反手一棍砸在了一旁的木柜上。

  「砰」的一聲!

  柜子中的陶土鹽罐被砸得稀爛,罐中的鹽水流了一地。

  婦人呆滯的看著滿地的鹽水,眼中露出一股深深的絕望之色。

  那個被砸爛的鹽罐仿佛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讓她再也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婦人一聲悲鳴,隨即一把推開麻臉男子,瘋狂的沖向了門外的河邊。

  縱身一躍,「噗通!」一聲,跳入了河水之中。

  而劉麻子卻是提著木棍,一臉陰鬱的走了出來,既不下水救人,也不呼救,任由那婦人慢慢沉入河底。

  周圍看熱鬧的左鄰右舍們紛紛衝到了河邊石階,議論紛紛,卻無一人下去救那婦人。

  只因那劉麻子是這條街道出了名的潑皮無賴,誰要是多管閒事下去救人,勢必會被他纏上索要賠償。

  陳老三看著連半分掙扎都沒有,直接沉入河底的婦人,一臉唏噓的低聲怒罵了一聲:

  「這挨千刀的骯臢貨!」

  「才幾歲的妮兒被他押上賭桌輸掉了,現在就連媳婦也被他逼死。」

  「楚小哥,你說他作惡多端,難道就不怕得報應嗎?」

  楚雲寒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景象,無喜無悲,仿佛只是在看一幕台上演出的人生百戲。

  「報應?報應...」

  「作惡多端會有報應嗎?」

  「那行善積德又是否有善報?」

  陳老三苦笑一聲,這楚小哥又開始神神叨叨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似乎是在期待著老人口中的舉頭三尺有神明。

  只是片刻後,陳老三像蔫了的茄子一般,小聲嘟囔道:「我相信惡人肯定會有惡報的...」

  「嗯,也許只是時候還未到而已。」

  「要不然,誰還會做好人,積德行善呢,楚小哥你說是吧?」

  楚雲寒並沒有回答陳老三的話,只是默默的看著那幕慘劇。

  沒過多久,婦人的屍體便緩緩浮上了水面。

  圍觀的眾人驚叫一聲,對著那具屍體指指點點,議論聲愈發的激烈了起來。

  明明之前婦人跳河之時,他們是可以將婦人救下來的。

  住在河道邊的人家,哪有不會水的?

  可當時卻無一人願意出頭。

  如今卻人人臉上帶著一股不忿之色,好似在為婦人的死而悲憤。

  劉麻子見到婦人死後,卻是臉色鐵青,怒罵了一聲。

  不知是在後悔,還是在責怪那些圍觀之人沒有施救。

  許久之後,不知是誰報了官。

  幾名衙役一臉淡然的走了過來,草草了解了情況之後,便將此案定為自殺。

  只是讓劉麻子將婦人的屍體打撈上來,找個無主的地方埋了,免得生出疫病來。

  隨後便徑直離去,就連婦人漂浮在河中的屍體也未曾去管。

  圍觀的眾人失望的「唉...」了一聲,隨即慢慢散去。

  原本一臉喜色,等著看劉麻子被衙役帶走的陳老三,愕然的看著衙役們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

  「這狗日的世道,好好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等我回去後就把那尊泥像砸了,就沒見那神靈睜過眼...」

  陳老三罵完後,搖起船槳向著河道的另一處划去。

  楚雲寒默默的看著河中的浮屍,輕聲道:

  「你看,有人行善積德,不一定會有善報,有人作惡多端,也不一定會有惡果!」

  「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經,一悲一喜一枯榮,又豈是老天能夠註定的?」

  「世間本無清淨,紅塵不染性空。」

  「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

  隨著他指尖輕點,那具浮屍突然消失不見,而楚雲寒的身影也如同泡沫一般,緩緩消散。

  等陳老三察覺到異樣之後,任他四處尋找,也未曾發現那位神神叨叨的楚小哥身影。

  傍晚時分,陳老三提起魚簍,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回到了自己那間潮濕陰暗的矮房。

  在打開門時,破舊的麻衣不小心蹭到牆上新發的霉斑,留下一道暗綠色的痕跡。

  陳老三暗罵一聲,抹掉臉上沾染的細雨,隨後推開了木門,走了進去。

  此時,屋中已是陰暗一片。

  他摸索著找到了灶台,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蘆柴。

  然後從懷中掏出火摺子,輕輕吹燃火星子後將干蘆柴引燃。

  很快,火苗子舔著陶鍋底,他昨兒剩下的糙米粥咕嘟著泛起一陣誘人的米香。

  陳老三拿起一塊新劈的樟木,起身準備塞到自己的陶枕下。

  他曾在路過一家藥館時聽到裡面的郎中說過,這樟木祛蟲,他睡覺時最怕褥蟲作祟。

  就在他靠近床邊之時,他這才在檐溜漸瀝聲中聽到,自己的床上竟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呼吸聲!

  陳老三瞬間嚇得面色蒼白,連連後退。

  隨後他衝到灶台旁,從灶膛裡面抽出了一根燃燒的木柴,抄起一把柴刀。

  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將火光照向前方。

  只見那鋪滿稻草的床板上,不知何時竟然躺著一個白花花的身影。

  打量了片刻後,陳老三突然身體一僵,隨後雙腿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總算是瞧出來了,那竟然是一個女人,還是個身無片縷的女人!

  陳老三隻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可憐他已年近四十,別說是娶媳婦了,就算是話都未曾與女人說過幾句。

  此刻別說那女人胸膛起伏,有著輕微的呼吸聲。

  今兒個就算床上躺的是一個女鬼,他也得先把事兒辦了再說!

  就在陳老三丟掉柴刀,躡手躡腳的靠近床邊之時。

  床上的女人突然翻身而起,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裡。

  陳老三隻感覺到一股溫熱瞬間傳遍全身,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一股從未體會過的香味兒傳入鼻尖,沁入心脾。

  女人帶著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神仙把我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不但送了我許多金子,還讓我重新變換了樣貌。」

  「他讓我問你一句:老陳,你要老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