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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6章 出走

  「雲哥。」,藍色的流光破水而出,剛到岸邊,卻被一道披著白色長衫的清瘦身影攔了下來。

  「千均?!」,趙飛雲神色一怔,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時下意識的揚嘴一笑,

  然而在看清楚趙千均身上散發的氣息時,剛剛揚起的笑容又瞬間收斂,眉宇下意識的收攏,皺成一片,

  「你,的修為……」。

  前幾天,趙白行來過大澤底,那時他便知曉趙千均因為煉丹傷了根基,修為跌落。

  當時心中便不由得嘆息,如今親眼看到,更是啞然失語。

  從築基境中期跌落到了鍊氣九層,可並非當日趙白行口中的輕描淡寫,這必然是傷重了道基。

  「萬幸,道基沒碎。」,似乎是看出了趙飛雲的心思,趙千均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清笑,動作不大的攤了攤手,

  「用幾年的時日補全道基,便可重回築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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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好養傷吧。」,趙飛雲伸出手掌便順勢在他的肩頭拍了幾下以示寬慰。

  趙千均則在心中倒抽了一口涼氣,感受到肩膀牽扯傷口的酸痛,苦笑著點了點頭。

  「哥,別去,」,恰在這時另一道流光破水而出,趙靈韻剛落地便小跑了過來,緊緊拽著趙飛雲的衣袖,臉上的委屈早已被慌亂代替,

  「求你了。」。

  她本想躲在趙飛雲的羽翼下訴說委屈,本以為迎來的是安慰,卻沒想到趙飛雲竟然想去找了白行爺要築基丹。

  「你先放手。」,趙飛雲一邊扯著自己的衣袖,一邊朝著旁邊挪動,然而趙靈韻這次卻攥的十分用力,倔強的搖了搖頭。

  「你們這是?」站在一旁的趙千均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心中卻早已有了猜想。

  「對了,」,耳邊再次響起了趙飛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千均抬眸看去,便見他將豎在地上的長槍重新扛在了肩上,笑著仰頭看向山峰之上的玄蛇亭,

  「你來的正好,白行爺將靈韻的那顆築基丹給了啟繡,與我一同去要回來。」,

  趙飛雲扛著長槍朝前面走去,嘴上還碎碎念著,

  「啟繡那小子還嫩著呢,得好好打磨幾年才行,先讓靈韻築基,

  等過幾年,咱再找個遺蹟啥的,撈幾個築基丹,有一就有二,這北域這麼大,不知有多少天財地寶藏身其中……」,

  身側,趙靈韻被其拖行著走了數米,仍像一隻樹懶一樣死死的拽著他的手臂。

  「是我提議讓啟繡先行築基。」。

  扛著長槍的身形一滯,正欲邁出的步伐忽的停在了半空,默然了許久,又悄無聲息的收了回來。

  趙飛雲止步,身側的趙靈韻也停了下來,垂著腦袋,一手抱著趙飛雲的手臂,一隻手裝作很忙的樣子整理著趙飛雲褶皺的衣袖,默然不言,顯然是聽到了趙千均的話。

  身後,趙千均將手臂提到胸前,攥著衣袖,側過身來,默言的望著他,雙眸格外的明亮,並未有半點躲避,

  「你說什麼?」,

  叮——當!

  趙飛雲將長槍立在了地上,下意識的抬起空閒的那隻手,掏了掏耳朵,皺著眉轉過頭來,臉上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的神色。

  「讓啟繡築基,是我提議的。」,迎著趙飛雲銳利的目光,趙千均不躲不避,緩步上前,

  「我道基受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族中不可一日無丹師,讓啟繡築基,是家族的上上之選。」。

  趙千均一字一頓,語氣沉重。

  對面的趙飛雲沉著臉,空出來的那隻手臂垂在身側,五指緩緩收緊。

  一旁的趙靈韻卻一直沒有回過頭來,依舊抱著趙飛雲的手臂,將那被其拽皺的衣袖捋了一遍又一遍。

  幾滴淚珠垂落,落在衣袖上,染出斑斑淚漬。

  轟——

  趙飛雲突然動手,拳風迎面而來,重重的砸落在趙千均的肩頭,卻被其護體靈力擋了下來。

  饒是如此,趙千均卻還是因此後退了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抬起手背,擦去嘴角重新流出的血跡,趙千均緩緩抬眸,卻對上了趙飛雲鷹隼般的瞳眸。

  他一言未發,只是沉默的將弓著的身子直起。

  「靈韻是咱倆一起看大的妹妹,你怎能這般狠心!」,

  趙飛雲聲如虎豹雷鳴,極力壓抑著怒氣,

  「她壽元已過半數,如何再等得起一個甲子?!」。

  趙千均雙眸低垂,卻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後退一步,似是不會動搖,只是啞著嗓子,沉著聲音重複了一句,

  「啟繡,必須現在築基。」。

  「好!」,趙飛雲將自己的手臂猛然抽回,重新攥住了立在身前的長槍,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的山林遁去,做事果決,沒有半點拖沓。

  「你去哪!」,趙千均的眼中閃過一道靈光,古井無波的臉上竟也有了一絲慍怒,伸手探去卻抓了個空。

  「你煉的築基丹,老子不稀罕,不給靈韻,我便自己去找!」。

  「哥!」,

  話落,趙飛雲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處急遁而去。

  一旁的趙靈韻也從委屈中回過神來,還起衣袖擦去淚水,看著趙飛雲遁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轉眼間,大澤之畔,只剩下了一道白衣身影。

  不多時,一藍一綠,兩道流光從山峰上落下,玄蛇亭中的趙白行和在靈田中的吟風月似乎早已察覺到了此地的異地,趕了過來卻還是晚了一步。

  「我去將他們兩人追回來。」,吟風月輕然落下一句,便也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趙白行蒼老的面容上雖然多是焦急,卻沒有去追,只是仰著頭看向遠方,將希望寄身於吟風月。

  「可曾受傷?」,趙白行收回了目光,轉過身來,一雙滄桑的眸子多了一絲柔情。

  趙千均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卻是藏不住的無奈,「雲哥收著力。」。

  看著他有些落寞的樣子,趙白行將一隻手背在身後,神色有些複雜,就這樣沉默了好半天,終究還是開了口,

  「之前言及築基丹之事時,你常面露難色;現在想來,你怕是早已知曉自己煉不出太多築基丹,有意向讓啟繡先行築基。」。

  趙千均沒有開口,只是默然的點了點頭。

  「傷了自己根基,也在你的預料之中?」,

  趙白行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更多的是嚴厲的質問,

  「是,」,趙千均苦澀的輕笑一聲,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我本欲,多煉枚築基丹,這才冒險一試。」。

  「你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

  「沒有,或者是三個……」,築基丹。

  「唉。」,一聲無奈的蒼老嘆息過後,趙白行轉過身去,

  「同為一族之人,何須計較太多……」,誰先築基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過是想讓家族走的更遠一些罷了……」,

  趙千均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掌,仰著頭看著遠方的天色,

  「築基丹難練,不可重蹈覆轍,啟繡必須現在築基,我有信心,一甲子之內,他能夠走出自己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