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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6章 出發!

  河域,

  「這告示在那貼了四年,每次路過都撓的我心發癢。」,

  一家酒鋪里,十幾個散修,三三兩兩的圍坐一桌,爭爭吵吵。

  即便是過去了四年,大半的話題卻還是與秘境有關。

  如今告示上的時限將近,更是惹得一群還在猶豫的散修如熱鍋螞蟻。

  「你急也沒用,鍊氣三層,哼,趙家只要鍊氣四層以上的修士,」,

  旁邊的漢子將手中的碗摔在桌子上,輕笑一聲,

  「聽說人已經招夠了,執事大人親自挑選的。」。

  「哎!」,

  漢子的話音一落,酒館裡便是一陣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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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個秘境罷了,後面未必沒有這般機遇。」,

  漢子又端起了酒碗,將碗底的最後一絲灌入口中,品味似的咂了咂舌,正想再打一碗,外面卻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響。

  「快,快來看,是飛舟,好大的飛舟!」,

  有個散修站在門旁,一邊撐著門帘,一邊扭過頭來朝著酒館裡的眾人呼喊,時不時還有探出頭去,仰頭觀望,滿臉的新奇。

  他這一喊,原本還在喝酒的人群呼啦啦的涌了出去。

  漢子放下了酒碗,晃晃悠悠的擠了出去,酒眼惺忪,學著眾人的樣子仰頭望去,原本還有些醉醺醺的樣子頓時醒了個大半。

  只見南面的天穹之上,有一巨舟破雲而出,上面懸掛的數個旗幟在風中翻動,遠遠的看去,連成一片,好像兩條伴船而行的黑龍。

  ……

  「這河域坊市比南陵的大多了,街道規整,看著也順心。」,

  破雲舟上,率先上船的趙靈韻扶著欄杆,朝著下面張望,

  「好久不見小辰風,也不知道在這裡有沒有受欺負?」。

  同樣依靠在欄杆上的趙飛雲滿頭黑線,壓著聲音小聲嘟囔,

  「他在這裡受沒受欺負我不知道,但在南陵,你肯定是經常欺負……哎,別捏我腰!」。

  「……」,樓台之上,看著還像兩個孩子一般打鬧的趙飛雲二人,趙白行微微皺著眉,遠遠望著卻也沒有開口。

  眉宇著,似乎是化不去的憂慮。

  目光微微轉動,趙家的其他子弟也盡收眼底。

  趙運昊三個青年圍坐一團聊著青牛坊的趣事,溫雅的趙運寧一身紅紗,站在旁邊靜靜聽著,時而掩嘴輕笑。

  趙運鴻和趙運虎則是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相互打量著身上的戰甲。

  船尾,一個骨齡六十多歲,模樣穩重的中年人,獨自一人坐地,卻穿著一身明晃晃的服飾。

  背後「南陵羅家」四個大字頗為惹眼,此人是羅青的侄子——羅衡陽。

  當年羅家救援的時候還只是鍊氣一層,四十多年過去如今卻已經是鍊氣七層的修士。

  在其旁邊,站著幾個世家子弟,修為都是鍊氣中期,中年模樣,卻都並不是熟悉的面孔。

  趙白行的目光只是稍稍掃過,並未在意。

  諸如李衡、宋丘衡之類的小族天驕,家族中怕是也捨不得讓去冒險。

  一邊想著他的目光也放到了最後一群人的身上,那是十幾個散修,多是鍊氣中期。

  一個個手中拿著嶄新的法器,左看,右看,稀罕的不得了。

  趙白行也並未太過大意,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其中修為最高的人身上。

  是一個老者,鍊氣九層,白頭白髮,蒼老褶皺的面容上就連眉毛也白成一片,長長的遮住眉眼,枯瘦的手中拄著木杖。

  周身氣息雖然平穩,但也是暮氣環繞,顯然是時日無多。

  趙白行記著他,好像喚做百木老人,

  『這般年紀,竟也願意入秘境,想來應該是覺得時日無多,想要從中尋找機緣。』。

  轟——

  伴隨著一陣轟鳴,趙家的破雲舟穩穩的停在了河畔。

  遠遠望去,坊市的城門口早就零零散散的聚了二、三十人。

  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趙辰風,此刻他手中捧著一個兩個巴掌大小的木盤。

  眉眼低垂,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若是仔細看去才能看見那眼底中藏著的期盼。

  不動聲色的觀望著遠處的破雲舟,直到徹底停穩,他才輕輕咳了兩聲,不冷不熱的開口,

  「我趙家的破雲舟已至,還請諸位隨我登船。」。

  話落,他便率先邁開了步伐,捧著木盆朝前面走去,相比於之前的穩重腳步似乎輕快了許多。

  跟在後面的散修和世家子弟也烏泱泱的「攢」了過去。

  「侯老鬼,都百餘歲的年紀了,還來瞎折騰?!」,

  說話的是之前建坊時來的那個楚家的漢子,此刻正走在後面,看著跟著人群聚集的侯有恩,略帶輕蔑的開口,

  「你這鍊氣六層的老骨頭,當心別在坐船的時候搖散了。」。

  漢子的話語毫不客氣,顯然是記著當年城牆上的擠兌之仇。

  「哼,」,侯有恩冷哼一聲,挺了挺略顯駝背的身軀,將手背在身後,頭也不回的開口,似乎是想拿出一個鍊氣世家應有的氣勢,

  「老夫這身軀,比你都硬朗,等進了秘境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這侯老頭,自從搭上了東谷李家,說話都硬氣了不少。」,

  說話的是的於家修士,規規矩矩的中年人模樣,隨意的開口調侃,

  「我說你兒子和兒媳也沾了你孫女的光,都成了鍊氣六層的修士,乾脆讓他們倆來便是,你這一把老骨頭還折騰什麼勁兒?」。

  「嗯,老夫樂意,呵呵。」,侯有恩沖他擺了擺手,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你莫不是看老夫老了,以為我糊塗了,可我還精著呢!

  再過幾年啊,我那兒子和兒媳就成了鍊氣七期的修士嘍。」。

  侯有恩的話說的很大聲,隱約還有炫耀的意思。

  他雖然看著自己的兒子恨鐵不成鋼,也與自己的兒媳爭吵。

  可遇到了這兇險之事,卻並未讓二人其中的任意一個前來。

  說到底,鬧騰的再怎麼彆扭也是家事,是小事。

  他也不會因此記恨上自己那個兒媳,特意讓她來送死。

  依舊在心中為家族盤算著利益,自己的兒子和兒媳,日後爭一爭,便是兩位鍊氣後期的修士。

  而他自己卻早已止步不前。

  在他看來,用他自己一個老掉牙的,無緣突破的老傢伙來為趙家謀事,無疑是利益最大化。

  看著這個有些發癲的老傢伙,旁邊的幾人都自覺與他說話是自討沒趣,不願再與他多費口舌。

  悶著頭朝著趙家的破雲舟走著,遠遠就望見,三四個人下了船,將一個個武器架擺了出來。

  還未開口那些散修便立刻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興奮的叫喊著,恨不得衝上去,拿個精光。

  「凡是前來相助的修士,皆可任意挑選一件黃階中品法器,和兩件黃階下品法器。」,

  走在最前面的趙辰風忽然轉過身來,輕輕咳了兩聲,

  「登船時分發玉牌,滴血認主,方能入秘境。」。

  話落,他也沒有過多的停留,將鶴立山和李落楓兩人喚到身前,囑咐他們在此分發武器後,便朝著船上走去。

  「辰風拜見白行太爺,見過雲叔,靈韻小姑。」,

  剛一上船,就見到趙白行帶著兩人走了過來,他神色一怔,連忙行禮。

  「小辰風,快讓姑姑看看!」,趙靈韻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過去,

  抬手便揉起了趙辰風冷峻的臉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他護在手中的木盆。心中卻有些疑惑,

  「小辰風,你那咋還養了條魚?」。

  「是靈獸,我覺得有些不凡,便拿過來給白行太爺瞧瞧。」,

  趙辰風顏色依舊淡然,面對趙靈韻的「魔掌」,不躲不避,任其揉捏。

  「好了,靈韻,你也是個長輩了,但有些長輩的樣子。」,

  趙白行輕咳了兩聲,打斷了趙靈韻的動作,從趙辰風的手中接過了木盆。

  看著裡面擺水遊動的靈魚,卻也瞧不出個大概,正微微皺眉,耳邊又響起了趙辰風的聲音,

  「這靈魚有化水神通,剛抓過來的時候幾次三番變化成水流想要溜走,都被我捉了回來。」。

  「化水神通……莫非……」,趙白行在口中仔細嚼著這幾個字,看著盆中的靈魚,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想。

  「罷了,先放在你這裡吧,等老夫回來再帶回家族。」,

  只是思索了片刻,趙白行便收回了失去重心,將注意力放在了秘境上。

  「好,」,趙辰風也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接過了木盆,卻並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而是後退了幾步,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又深深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靈韻。

  他知道此行的兇險,也想與趙靈韻一同前往,可看著趙白行那堅決的神色,張了張嘴,喉結滾動,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默然的說了一句,

  「辰風告退,恭迎諸位長輩凱旋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