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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凶獸絕地

  凶獸絕地,位於一片山坳之中,俯身而望,與四周的翠綠不同,整片山坳仿佛是鑲嵌在這這片「青色皮膚」中的巨大黑斑。

  濃烈的腥臭氣息混雜著萬物腐敗的惡臭,絲絲縷縷,渺渺黑煙,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雲,籠罩在整片山坳之上,經久不散。

  褐色的土地變得烏黑,噴湧出暗紅色的液體,帶出一片蟲獸。

  窸窸窣窣,在暗紅色的泥漿中翻湧,四處爬動。

  無不彰顯著此地,是一片正在腐爛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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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之所及,一片空望,沒有草木枯骸,沒有腐肉白骨。

  只有從地下翹起的石柱,突兀的立在一片黑霧之中,朦朦朧朧,就像是從死去巨獸的身軀中,破體而出森森白骨。

  「赤陽劍訣。」,遠處的黑霧之中,紅光乍現,六把閃著赤紅色光芒的靈劍破空而出,擊打在昏暗的黑霧之中,發出叮噹的脆響。

  一隻蟲獸的身形緩緩浮現,模樣怪異,像一隻內部正在燃燒的黑炭,暗紅色的紋路在其表面時隱時現,周身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這腐獸,好強!』,絕地的某處,何秋寒穿著一身染著血的勁裝,一頭長髮緊束在後,手中的長劍還在嗡鳴作響。

  方才的那一隻妖獸的甲殼上被劈出了一道不深的劍痕,似乎不痛不癢。

  伴隨著一陣銳利的嚎叫,那蟲獸宛如一座移動的鐵房,轟隆隆的沖了過來。

  何秋寒心中一緊,翻身躲避,纖細雙腿輕踏地面。

  只是一觸便察覺到了不對,再次翻身而去,落到了附近的一根石柱上。

  「好險,差點就陷進這片軟泥中了。」。

  何秋寒站穩身形,看著下方蓄勢待發的的蟲獸,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長劍。

  她已經是鍊氣七層,卻依舊看不出這隻妖獸的修為。

  只因此地的妖獸渾身散發的不是靈力,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色霧氣。

  絲絲縷縷的黑氣與四周的黑霧交相呼應。

  隔著那赤紅的靈力護體,那黑霧如附骨之蛆一般,糾纏在她的身軀之上,探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小觸手,不斷侵蝕著那護體的靈力。

  待在此地,每一息都是損耗。

  咯吱——

  石柱下發出了輕微的聲響,低頭看去,只是一個失神的功夫,下面便聚滿了密密麻麻的蟲獸。

  一隻挨著一隻,千姿百怪,如潮水般聚集而來。

  遠處,更多的蟲獸混雜著暗紅色的泥漿從泥土中翻湧而出,嗅著那絲絲縷縷的靈氣,朝著何秋寒魚貫而來。

  一眼望去,何秋寒只覺著自己是落入池沼中的一粒靈米,隨時都有可能被下方的蟲群啄食。

  何秋寒不敢再喘息停留,拼著體內僅剩不多的靈力,落到了不遠處的一塊石柱上,卻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仰頭望去,那遮天蔽日的黑霧隔絕了她鍊氣境的神識,東逃西竄,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爺爺的藥還沒採到……」,何秋寒蹲下身來,將身體蜷縮成一團,默默溫存著僅剩不多的靈力,

  白皙的小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只是皺著小鼻子,低聲嘟囔,

  「任叔在鋪里寄放的糕點還沒做,過月還要帶趙運凜一起歷煉……」。

  「何秋寒——」,

  遠處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打斷了何秋寒的思緒。

  懵懂茫然的小臉從疊放在膝蓋上的雙臂中抬起,循聲望去,就見到遠處有一道身影御梭而來。

  一雙銳利的雙眸中閃過一道靈光,顯然是看見蹲在石柱上的何秋寒。

  她也一眼就認出了那道白衣身影,下意識的皺了皺鼻子,莫名的有些發酸,強忍著情緒開口,語氣中卻帶了一絲委屈,

  「別過來,這裡有好多厲害的妖獸——」。

  「青鸞火鳳,以陣喚之。」,看著那成群的妖獸,趙運凜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掐動法訣,

  「鸞鳳火威。」。

  一聲輕喝,懸掛在左右身側的兩道陣法靈光大盛,浮空而起。

  一青一紅兩道飛影破陣而出,伴隨著銳利的啼鳴之聲,捲動著青色的颶風與熾熱的烈焰,朝著遠處的蟲群轟去。

  灼熱的火風席捲四周,所過之處不少修為較差的蟲獸眨眼間便化作飛灰,隨風捲動。

  轉眼間,軟泥之上便空曠一片,只剩下一個個漆黑高聳的「鼓包」。

  那是強悍的蟲獸蜷縮在甲殼之中,任憑外面火風滔天,依舊巋然不動。

  趁此時機,趙運凜踏梭而上,落在了石柱之上,第一時間護在何秋寒的身前,雙手掐訣,布下了一座大陣。

  看著青年忙碌的身影,何秋寒心中莫名的安心了不少,吸了吸鼻子,

  像一隻落魄的小狗走上前去,仰頭打量著青年的面容,明亮的雙眸中光彩閃動,竭力遮掩著其中的情緒,似乎既欣喜又懊惱。

  「此地這般危險,你自己一人來此作甚,為何不叫上我?」,

  察覺到何秋寒的目光,趙運凜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去,輕咳了兩聲。

  「你受傷了。」,何秋寒依舊仰頭看著他的面容,目光掃過他嘴角的血痕,眼中滿是擔憂。

  「無礙。」,趙運凜的聲音有些沙啞,微微抬手,借著衣袖遮掩,神色平靜的直視前方,

  「我沿途做了標記,等恢復了靈力,便帶你出去。」。

  儘管竭力遮掩,何秋寒還是將他的異樣盡收眼底。

  白色的衣衫上遍布血痕,顯得有些狼狽,一直別在腰上的儲物袋也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幾個陣法盤零散的掛在上面。

  何秋寒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自責和心疼。

  明明自己為了不拖累別人才獨自一人前來,面前的這個傢伙為什麼還是找來了。

  她清楚凶獸絕地的兇險,只憑他兩人根本無法從中脫身。

  一想到面前的青年平白無故的將自己的命也搭了上來,她就委屈的低下頭來,淚水在眼中打轉,卻倔強的沒有流下來。

  「怎麼了?」,趙運凜見她默不作聲,心中有所擔憂,扭頭詢問。

  還未等到何秋寒的回應,遠處便先有了響動。

  似乎是嗅到了二人的靈力,越來越多的蟲獸再次從地下爬了出來,朝著大陣的方向逼近。

  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一片,剛喘息了片刻的趙運凜只得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前方,正欲掐出了一道法訣,腰間卻環上了一雙纖細的手臂。

  他身軀一怔,身後的何秋寒卻靠了上來,趴在他背上小聲抽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