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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8章 孫越山

  「喝!」,山林中,伴隨著一聲怒吼,煉器師老葛猛然朝著面前追上來的黑袍人,揮出一拳。

  月光之下,揮出的手臂泛著青銅色的殘影,縈繞著黃褐色的靈力!

  一拳轟出,面前的黑袍人胸口塌陷,宛如一個斷線的風箏般朝著後方墜去,撞在了一棵大樹之下,沒了生氣。

  「可惜了,若是能給上面篆刻上符文,必能更盛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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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葛晃動了一下手臂,撩起衣袖擦去上面的血跡,遠處卻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山林中穿行。

  原本放鬆下來的神色驟然一變,蒼老的身軀驟然繃緊,隨後頭也不回的扎進了,山林深處。

  這月明坊市,他住了數十年,周圍的山林街遍布著他找尋靈寶的足跡,每一處都頗為熟悉,知道該從哪裡走才能甩開後方的追兵。

  「快,他往那邊跑了!」,他的身影剛剛消失,樹葉搖動間,一道黑影驟然停立在樹枝之上,

  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倒在樹下的黑袍人,便立刻指著遠處的方向高聲呼喊,

  「幫主有令,別讓他逃了,即便是抓不回活的,也要帶回屍身!」。

  看他的動作應該是個頭目,實力卻只有鍊氣六層。

  隨著他這聲呼喊,數道身影從山林中一閃而逝,實力也都在鍊氣三、四層上徘徊。

  顯然,較高的戰力皆跟著李書生攻打孫家去了,一個小小的明月坊市並未安排太多的人守留。

  數個黑袍人身形如妖獸般靈動,轉眼間便竄入了山林。

  樹上的身影收回手臂,正欲竄出,耳邊卻響起了一道略顯驚慌的呼喊,

  「大人,不好了,坊方中又有人逃跑了,一共有七人,還劫了一輛馬車,朝著南邊的方向逃竄了!」。

  說話的黑袍人從樹林中鑽了出來,氣喘吁吁的半跪倒在地,神色有些慌亂,

  「裡面有一位鍊氣後期的高手,留守的幾個兄弟根本不是對手!」。

  「你!」,站在樹上的黑袍人慾言又止,最後卻只能咬著牙,硬嘆一聲,

  「罷了,你再帶幾個人回去看好坊市,莫要讓那群散修再逃了,剩下的人去跟我追那個老頭!」。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連連答應,隨便點了幾個人便朝著明月坊市的方向趕去。

  目送幾人離開,頭領雙目一凝,看向遠處的山林。

  只見漆黑的暮色之下,遠處的白霧宛如浮動的浪潮一般朝著這邊席捲而來。

  「莫非是山脈中的寒潮,若是讓那老傢伙借勢逃走,我怕是難以交差!」,

  頭領緩緩收回心神,一步登出,朝著遠處的方向追去。

  ……

  轟隆隆——一輛簡陋的馬車在山林中穿行,上面懸掛的吳家旗幟到現在都還未曾拆下。

  馬車前,齊道恆的身影端正而坐,馬車的旁邊,零零散散的跟著幾個散修的身影。

  「齊前輩,我們要逃到哪裡去?」,一個散修靠了過來,仰著頭朝著坐在馬車上的齊道恆開口。

  「孫家域是不能待了。」,齊道恆臉上的緊張神色還未退散,時不時還要回頭張望一眼,看看有沒有人追上,

  「我聽聞南面有個築基世家,其下定然有不少家族和坊市,那裡或許有我們的落腳之所。」。

  此話一出,一旁的人便跟著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憤憤不平,

  「真是一群瘋子,平白無故招惹一個築基世家,若是那世家震怒,誓死不休,動用秘法,即便是我們躲到千里之外,恐怕也難逃一死!」。

  散修的話說到這戛然而止,低著頭,似乎是不願再多想。

  聽到他的話,齊道恆心神一震,想了想又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的說了一句,「應當是不可能。」。

  「齊叔,什麼時候與我師傅匯合?」,身後的車廂中傳來了一道擔憂的詢問,語氣卻是帶了一絲稚嫩,齊道恆臉上的面容一滯,刻意讓語氣顯得輕和

  「放心,這一帶他熟,不會有事的。」。

  話落,車廂內沒了聲音,透過車簾的縫隙,齊道恆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便轉回了頭去,悠悠的長嘆了一聲,

  「老葛,能做的我都做了,你可要活著回來,不然這七八個小傢伙,老子可不給你養!」。

  ……

  轟——

  伴隨著一陣轟鳴,最後兩座矗立的山峰突然炸碎,山石飛濺落入水澤之中,濺起一片水花!

  黃褐色的屏障驟然破碎,盤坐在平台上的孫越山驟然睜眼,蒼老的身軀朝前斜去,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灰白的長髮剎那間變得如白雪一般,原本還只是略顯老態的身軀,此刻卻瘦成了一層皮,沒了人樣。

  遠處是屍山血海,孫家人的屍體或是橫掛枝頭,或是倚牆仰面。

  鮮血匯聚成河流,順著木梯咕嘟咕嘟的流淌,匯入下方的水澤之中,將那本就渾濁的水面染成一片鮮紅。

  擎蒼龜那龐大的身軀翻倒在地,背上的甲殼連同著那棵蒼勁有力的古樹被硬生生的扒了下來,露出了裡面血森森的脊骨!

  耳邊,好不容易停歇的慘叫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相比於以往更加的慘烈,聽的也更為清楚。

  有人掙扎著想要逃到孫越山的身邊,卻被妖神幫的人猛然擒住,斬殺在地。

  頭顱高高飛起,落在地上彈了兩下,咕嚕嚕的轉到了孫越山的面前。

  面容張慌,眼睛瞪的渾圓,就那樣直挺挺的側躺在地上,死死的瞪著孫越山。

  蒼老的雙眸低垂,也許是看見了,也許是沒看見,只是那副灰白的面容上依舊沒有半點神色,一動不動。

  遠處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踏步而來。

  陳橋聳立著身軀,捂著腹部的手掌被鮮血染紅,傷口鮮血如注,咕嘟咕嘟的朝外冒著,然而其面色如常,似乎毫不在意。

  站在他身旁的李書生轉動著手中的摺扇,擺出一副悠然的神色,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步履從容,

  「我以為孫家老祖會是三頭六臂,青面獠牙,如今看來,哼,倒也與那田間老叟,並無二異,何能自詡仙師?」。

  李書生的腳步停了下來,就那樣毫不防備的站在孫越山的面前,似乎篤定面前的老者已經翻不起什麼風浪。

  「邪魔,我孫家雖滅,」,孫越山灰白的嘴唇顫動了幾下,沙啞的聲音如氣泡一般起出,

  沉沉的閉上了雙眸,忽的停了片刻,卻又像是用出了渾身力氣一般猛然睜開,聲音卻並非歇斯底里,只是像陳述事實一般,

  「你之道途,也未必行遠……」。

  話音重重落地,那形如枯槁的身軀便如飛灰一般緩緩消散,原地,只留下了一座浸染著血絲的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