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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寧家

  「黃家欺人太甚,」,岳家大殿,一位面容方正,長須過胸的黑髮老者端坐在主位,憤然開口,

  「我岳家好歹與之共處數十年,竟是連半分情面也不給。」。

  「三家來勢洶洶,我等實在是毫無招架之力。」,

  在下方,有一位中年人立身於側,拱手恭身,哀求中多是無奈,

  「懇請老祖為我們做主啊!」。

  「司恆,你身為家主,怎可先亂了方寸。」,

  黑髮老者沒有立刻應下,而是將額中的眉宇擰成一團,語氣中帶了些不悅,

  「換作以往,老夫道是可以書信一封,邀那黃家當面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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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黑髮老者停頓了片刻,半眯著的雙眸中閃過一樣的神色,有擔憂凝重,隱約卻透露出一絲。

  緩緩的轉過頭去,透過遠處敞開的木窗,看向矗立在家族之中足有九層之高的樓閣,

  「現如今,景明正值突破之際,萬萬不可讓外人知曉,以免出了差錯。」。

  說話間,蒼老的雙眸緩緩低垂,重新將目光轉向了下方的岳司恆,張了張嘴,有些試探的開口,

  「可求過那寧家,若是有寧家相助,這次危機倒也算不上什麼。」。

  「老祖有所不知。」,岳司恆放下了拱起的手,有些頹廢的開口,

  「數日前,我便親自帶人,登門求援,」,

  岳司恆的聲音就像是卡在喉嚨一般,不進不退,唉聲長嘆,

  「可,可那寧家許諾的模稜兩可,如今怕是還在觀望,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說到這,他噤了聲,小心翼翼的挑動眉毛,想要去看黑髮老者的面容。

  此事已經關乎岳家的生死存亡,該說該做的他都已經竭盡全力,只能靜待黑髮老者的裁決。

  坐在主位上的黑髮老者低著頭,沒有說話,擠出皺紋的面容附上了一絲憂愁顯得越發的蒼老。

  聽了岳司恆的話,一時竟也有些拿不準。

  然而只是過了片刻,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光彩,拍在扶手上的大掌緩緩攥緊。青筋暴起像是在壓抑著情緒,

  「且再忍幾日,若是景明能夠突破築基,老夫便親自前去為你討回公道。」。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強大,若是族中有兩位築基修士,即便是同為築基世家的黃家,如此逼迫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大不了魚死網破!

  今日你斷我生路,明日我必攜刀兵而至!!

  轟——

  談話間,一道轟鳴之聲從殿外響起,似乎是有所察覺,黑髮老者猛然起身,一個瞬身便消失在了殿外。

  後知後覺的岳司恆抬頭看了一眼空落的主位,立刻反應了過來,慌張的朝著殿外走去。

  剛踏出大門,入目的便是一艘壯闊的戰船,船身之上刻著一個碩大的「寧」字。

  這顯然是寧家的破雲舟。

  岳司恆仰著頭,一臉肅嚴,不知道這戰船上究竟有什麼,竟然引得自家老祖也破門而出。

  「老夫恭迎寧家道友,不知道友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黑髮老者站在一片玉盤之上,隔空與寧家的破雲舟隔空相望。

  眼下,岳家正是危難關頭,容不得他不小心,即便是面對較好的寧家也不敢大意。

  將一隻手背負身後,擺出一副悠然的樣子,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眯眼扮笑。

  寧家的戰船緩緩駛來,黑髮老者的心不由得又沉了幾分。

  眼看著就要越過五百里疆域,碩大的破雲舟穩穩的停了下來。

  不只是黑髮老者,就連站在下面觀望的岳司恆也在暗中鬆了口氣,攥在身側的手掌早已浸滿了汗水。

  「宸元道友莫要緊張,此番前來,乃是應岳家主之邀,解岳家燃眉之急。」,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破雲舟中傳了出來,倒是讓黑髮老者鬆了口氣。

  倒不是因為話中內容,而是說話的人。

  抬眸看去,便見有一道窈窕身影踏門而出,以紗遮面,前凸後擁的跟著四、六個女修。

  「原來是思月道友,老夫怠慢了。」,岳宸元緩緩抱拳,朝著前面的那道身影行了一禮。

  寧思月,是寧家的第五位築基修士,四十築基,時至今日也不過才在築基之境修煉了十幾年,依舊是築基初期修為。

  二人雖然同是築基初期,但若是真的計較起來,寧思月根本不是岳宸元的對手。

  岳宸元築基的時候,眼前這小丫頭不過才鍊氣中期。

  如今再見,卻已同輩相稱,倒是讓他有些感慨。

  『方才司恆還說這寧家仍在觀望,沒想到不出半刻這寧思月竟然就已經到了我岳家。』,

  「思月道友,請。」,岳宸元收回了思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岳宸元並未將她邀入族中,而是帶著他做到了疆域附近,河邊的白玉亭中。

  看了一眼河邊的白玉亭,寧思月微微頷首,飛身下船。

  築基修士拜訪其他世家,二者都存有戒心。

  一個不願深入,另一個也不願將家族中的全貌展露出來。

  因此這設在疆域附近用來會客的場所,是多數築基世家的標配。

  岳宸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揮動衣袖,面前的石桌上就多了一壺熱茶和幾個茶盞,

  「方才司恆還與我談論過此事,沒想到轉眼間,思月道友便過來拜訪。」。

  一邊說著,岳宸元便已經倒了兩盞熱茶,運用靈力將其中一盞送到了寧思月的面前。

  看著推過來的茶盞,寧思月微微頷首,心中卻在思量岳宸元的話。

  那岳家家主定然是將寧家的態度說了一遍,眼前的老者這般開口,自然是想探探自己前來的緣由。

  顯然很是謹慎,不過也在情理之中,寧思月並未不悅,只是將雙手交叉放下,輕聲開口,

  「寧岳兩家向來親近,又豈會坐視不管?」,

  寧思月神色淡然,面紗下的嘴角似乎還帶著笑意,

  「幾日前族中長輩便已經開始搜羅靈植,但我知事有輕重緩急,便帶人先趕了過來。」。

  寧思月話說的滴水不漏,岳宸元卻從話中聽出了意思。

  寧家的其他人還在觀望,眼前這小丫頭卻撇開眾人獨自前來了。

  顯然是有些獨到的眼光,兩家互為鄰好,岳家陷入困境,對寧家也沒有什麼好處。

  相反若是出手相助,還會讓岳家因此欠下個人情,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老夫便謝過寧家了。」,

  岳宸元也不是得恩忘義之人,心中也明白,拿了寧家的東西,就欠下了人情,日後怕是要還的。

  「我聽聞青牛坊市近來形勢嚴峻,」,寧思月嘴角笑意不減,開口詢問,「不知岳道友可否想出了破局之法?」。

  寧思月這句話顯然是經過了斟酌,關乎著寧家對岳家的進一步幫扶。

  若是岳宸元沒能說出個好計策,那寧家就會覺得沒有繼續幫扶的必要。

  畢竟此事過後,岳家若是退出青牛坊市,便也意味著對寧家失去了利用的價值。

  岳宸元明白,寧家與岳家交好無非也是想要藉此時機入駐那青牛坊市。

  寧家雖然勢力龐大,產業卻始終困於一坊之地,如今這般,顯然是想將自家的產業發展到別的坊市。

  寧思月眉眼彎彎,笑望著,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坐在對面的岳宸元卻是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僵硬的握著手中的茶盞,久久不動。

  轟——

  恰在這時,一道轟鳴之聲自他後方驟然響起,黃褐色的靈力仿佛凝成了實質一般,化作一根光柱,沖天而去。

  有人築基了!

  寧思月面露凝重的同時,岳宸元蒼老的面容之上卻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與此同時,那沉穩厚重的聲音,終於從他的口中傳出,

  「思月道友,老夫已有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