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坊,趙家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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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主,事情便是這般,眼下坊市中七成的靈草閣已在老夫的掌握之中,
只是還需要勞煩趙家主出些靈石以做交易之用。」,
黃奇山倚坐在一張新置的竹椅上,捏著茶盞的手指稍稍用力,
「你我,再加上孫家,三家合力,難道還愁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岳家!」。
趙白行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頭收神,摩挲著手指思索了一番。
柳水柔的壽宴剛結束,趙白行便沒有半點耽擱,乘著破雲舟便趕了過來。
『我道這黃家為何轉準備了這麼久,原來是已經鋪好了路。』。
趙白行抬手隨意的搭在了一旁的木桌上,手指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桌面。
黃家借著這兩年的時候上下打點了一番,通過各處的人脈在這坊市之中交織出了一張大網。
岳家這隻大蟲已經被罩在了其中,只待三家一起出手,將其撕咬吞入腹中。
趙家與孫家也不過是在後面出些力即可,倒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但也正是如此,負責鋪網的黃家定然是吃的最多的那一個。
『黃家一開始就沒有商量如何分配岳家份額,怕是早有這個打算。』,
「如此,那老夫也不猶豫了。」,趙白行擺出一副笑容,點頭應了下來。
黃家有黃家的打算,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趙白行早就預料到了,自家在這次瓜分中必然吃不了太多,
更何況除去他們四家,這個坊市中還有風、林、關三家。
局勢一旦攪動,風雲變幻,結局尚未可知。
所以趙家另闢蹊徑,找上了陳家。
有了陳家托底,自家的商鋪在這青牛坊也算是一根鐵釘子了,任他們折騰也無法撼動分毫。
「好,」,說話間,黃奇山拍桌而起,抱拳朝著趙白行用力的行了一禮,
「有趙家主這句話,老夫便放心了。」。
說著,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了笑,「那這西街的靈植閣,便交與趙家主。」,
黃奇山說話間便將附近的幾個靈植閣一一點了出來,
「這些靈植閣老夫已經打點好了,過幾日青水花成熟,屆時趙家主就可派人前去收購,切記,一定要搶在岳家人的前頭!」。
有三大築基修士坐鎮,縱然黃家是築基世家也不敢在此強取豪奪,以勢壓人。
趙白行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更何況西街是劍君的管轄之地,於情於理,趙白行也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壞了與劍君的交情。
「事關重大,就拜託道友了。」,黃奇山拱手行了一禮,離開了趙家的商鋪。
趙白行倒是沒有起身相送,只是端坐在木桌旁,思慮良久才緩緩站起身來。
將兩隻手背在身後,緩步走到了旁邊的窗前,目送黃奇山離開。
這次的動盪既有危機卻也帶著機遇。
……
「哼哼……」,岳家商鋪,忙碌的櫃檯後,有一道中年身影略顯散漫的躺在一張竹椅上,半眯著眼,悠閒自得的哼著小曲。
「族叔,什麼事這麼高興?」,有個低眉順眼的青年躬著身子,端著一盞熱茶,笑盈盈的走了過來。
說話間,他便走到了中年人的身邊,恭敬的捧起了手中的茶盞。
「自然是族裡的事……」,中年人輕哼了兩聲,依舊是一副悠哉的模樣,垂下的手掌中還把玩著一塊玉石,似乎此刻還沒有要喝茶的意思,卻也並沒有讓青年退下。
「族叔,我聽說咱岳家要與那寧家聯姻了,莫非是真的?」,
青年試探著開口,語氣中卻壓著一股喜悅之色,
「那寧家可是咱岳山郡數一數二的大世家,聽說光築基修士就足足有五位,若是真搭上了,咱們岳家日後怕也沒人敢來招惹了。」。
「靠人不如靠己。」,正在哼曲的中年人忽的停了下來,拉著長聲悠悠的說了一句。
半眯著的雙眸緩緩睜開,撐著兩邊的扶手直起了身軀。
「是,族叔說的對。」,青年臉上的笑意不減,將手中的熱茶舉過頭頂,態度恭敬。
「我們岳家也不差,過些日子……說不得還要再出一位築基修士。」,
中年人慢條斯理的刮去茶盞上的浮沫,淡然的抿了一口。
恭敬站在一旁的青年臉上卻再次湧現了一絲激動。
這是他不曾聽過的消息,若不是中年人開口,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噓,莫要亂傳。」,中年人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語氣都冷了下來。
「是,是,侄兒一定不會亂說!」,青年慌忙的低下頭,用力的點了點,卻還是難以壓制心中的喜悅。
正如中年人說的那般,相比攀上那寧家,自家的強大才更讓人激動。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恰在這時,一個小廝慌裡慌張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張著大嘴,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
中年人張開五指,將茶盞放在了一旁的櫃檯上,懶散的身軀終於離開了那舒適的竹椅。
挺直了身軀,一臉的肅然。
「是丹閣,丹閣出事了!」,
小廝撲通一聲跪倒在櫃檯下,神色慌亂的指著門外,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要炸開,
「掌柜的,我們買不到青水花了!」。
「到底怎麼回事?!」,中年人的臉上終於染上了一絲慌亂,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出了櫃檯,站在了小廝的面前。
「今,今早,」,似乎是感受到了中年人的壓迫,跪在地上的小廝哆哆嗦嗦的開口,
「我等按照以往的慣例,去附近的幾家靈植閣收購青水花。」,
說到這,小廝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忽然又帶上了一絲驚恐,猛然抬頭,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中年人,
「可不知為何,兩個月前講好的幾家突然反水,死活不賣,說什麼,我們來晚了一步,青水花已經被人全買走了!」。
「什麼!」,中年人只覺得氣血上涌,朝前邁了兩步,忽的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族叔!」,在一旁聽了許久的青年連忙回過神來,上前攙扶住了他的身軀。
中年人臉上的絕望之色卻絲毫未減,他最是清楚這個消息意味著什麼。
有人要對他岳家的商鋪動手了。
「快,快去問問其他的靈植閣!」,中年人幾乎咆哮出聲,伸出的手都氣的發顫。
然而跪倒在面前的小斯卻始終沒有動作,低著頭,臉色難看。
「快去啊!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青年不滿的開口,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沒了,附近街道,大大小小十幾個靈植鋪,都沒有青水花了。」,
小廝咬著唇,不敢抬頭看二人的面色。
撲通——
他的話音剛落,中年人就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雙目無神,任憑旁邊的青年如何拉動,都無法將其拽起,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