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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3章 打定主意

  「實不相瞞。」,關天河神色鄭重,頗為肅然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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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關家雖在外郡,卻早已與趙家神交已久,他日趙家入駐青牛坊,我關家必將以誠相待!」。

  關天河與趙白行交談許久,話里話外都是想讓趙家入駐坊市。

  趙白行對此倒是模稜兩可,心中卻也開始暗中思考二階坊市之事。

  聽著關家的話,他心中對二階坊市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黃家老者所言不假,但真正的大爭卻不在坊市之中。

  據關天河所言,這些年岳山郡之中,築基世家頻立,早已過十數之眾。

  原本的四大坊市早已顯得擁擠,各個市將之間相互拉幫結派在案例中早就準備謀劃建立新的坊市。

  「這東方州之北,早年因為某些原因成了荒蕪之地,如今再生新機,不知有多少世家早已對此蠢蠢欲動。」,

  關天河將手平放在桌上,態度謙和,說出的內容卻讓趙白行在心中隱隱有些驚詫。

  青年的話雖然很短,卻透露出了眾多信息。

  按他的話來說,這北邊本是一片荒蕪之地,如今重新繁盛,自然會有世家自南面橫渡而來,想要在這北地瓜分一片地域。

  之前黃家老者說過岳山郡是此處最大的一郡,如今又聽聞其中築基世家頻出,其中多半恐怕是從南面橫渡而來。

  「我曾聽聞那南面州域富庶繁榮,只是不知有何勢力?」,

  趙白行對東方州的南面格外的好奇,不僅如此,他時常會想到這州外之地又是何域!

  「這,晚輩確實不知。」,關天河搖了搖頭,將一些無關輕重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關家先祖乃是千年前隨著眾人通過那傳送大陣遷移而來,經過歷代族人勵精圖治,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趙白行微微頷首,倒也並未太過為難,只是又簡單的聊了幾句。

  目送關天河離開,趙白行倒是久久難以回神,心中對那郡外之地多是好奇。

  雖說如此,他當時並未對關天河表露太多的意向。

  從目前來看,相比於不知根腳的關家,同在一域、知根知底的黃家更讓人「安心」;

  但若是將目光放的長遠,與關家之間的合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若那關家還算正派,那與之合作,倒也不必擔心被長風郡的四大家族掣肘。

  「老夫倒是想去那坊市見識一番。」,趙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淡然一笑,空出的手中放出了一道訊息。

  不一會兒便見有一道流光從遠處飛來,赫然是趙千均,他恭敬的行了一禮還未開口,便被趙白行揮手打斷,

  「無需多禮,叫你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此話一出,趙千均神色一正,不由得恭敬了起來。

  「老夫這幾日一直在考慮二階坊市的事,」,

  趙白行緩緩開口,語氣緩和,「思來想去,還是讓人親自去看一番才好。」。

  趙白行說著看向趙千均,眸光低沉,眉宇間似乎有些憂慮。

  看著趙白行的神色,趙千均自以為心中瞭然,神色淡定,躬身行了一禮。

  「千均明白,我願意……」,

  「老夫打算親自去一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白行的聲音打斷,原本平靜如湖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愕然之色,

  到嘴說到嘴邊的話卻吐不出來,只是正正的看著面前的趙白行。

  「無需緊張,方才我已與那黃家老者通了信,約好過幾日同行,」,

  趙白行說的風輕雲淡,嘴角似乎都扯出了一絲笑容,

  「有黃家在,倒也多了一份保障。」。

  然而站在旁邊的趙千均卻收起了驚詫,神情變得肅然,

  「白行爺這如何使得,倒不如讓我去,我畢竟有築基境的修為,尤有自保之力!」。

  趙千均還想勸告一番,卻見趙白行忽得凝起雙目,頗為嚴厲的看著他,語氣也強硬了許多,

  「正因為你是築基修士,老夫才沒有讓你前往。」。

  似乎是覺著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了,他的語氣也不由得放緩了下來,將手背在身後,背過身去看著遠處的天色,

  「築基修士畢竟是家族的基石,每一位都是寶貴的存在,老夫不願你們在此等小事上冒險。」。

  說到底,趙白行表面上與四大家族和和氣氣,其實卻是格外的提防。

  若是郡內之事也就罷了,四家還不至於在眼皮子底下翻臉。

  可若是出了這長風郡,就是危險重重。

  先不說那長風四家,這一郡之外不知有多少築基修士,隨便設計幾個計策,說不定就會將趙家的築基修士坑殺。

  「老夫不讓你,你應當也明白老夫的用意。」,

  趙白行背著手朝前走了兩步,站在欄杆前,望著亭下的景象,聲音沉沉,

  「幾個世家再怎麼謀劃,有你們幾個小輩在後方壓陣,也不會對老夫這個區區鍊氣境的修士下手。」。

  說到這,趙白行停頓了一番,沉默的看著遠方,站在旁邊的趙千均也沒有在插嘴一句,只是下意識的抿了抿唇。

  亭中一片寂靜,只能聽見下面瀑布的水流聲,嘩啦作響,宛如陣陣雷霆。

  「倘若老夫真的回不來,」,沉寂已久的趙白行突兀開口,只是這一句話卻讓趙千均不由得心中一沉。

  趙白行聲音頓了頓,帶了一絲沙啞,一字一句的細細叮囑,

  「老夫,在那藏書閣之中,放了一些囑託之物;若老夫回不來,到時候你便可將其打開,按照囑託照看好家族和族人。」。

  說到這,趙白行再次停了下來,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絲顫動,

  「你柳祖奶,便也交於你們來照看了。」。

  ……

  二人不知在那裡說了多久,只是等到趙千均離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月光晃晃,清冷透亮,照在山間的石台上,倒是有一種別樣的寂美。

  他大踏步式的抬腳,頗為用力的踩在每一節台階上。

  每一步都顯得有些沉重,仿佛腳下的台階承載著他所有的心事和壓力。

  一向矯健的步伐放緩,像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走走停停,站在每處拐彎的石台上,環顧著四周。

  略顯深邃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山腰的村落、平整的靈田,以及月光下綿延不絕的山林。

  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似乎想要將周圍的景色全部銘刻在心底。

  他抬著頭張了張嘴,不由得有些失神,前面的石台突兀的明亮了起來。

  恍惚回神,仰頭看去,便見不遠處的石台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道臃腫的身影。

  乾瘦的手中提著一盞明亮的燈籠,那臃腫的身軀也不過是披在肩上的冬袍。

  靜謐的月光之下,兩道目光交匯,有些滄桑的雙眸之中卻盡顯溫柔。

  望著趙白行躊躇的模樣,她沒有詢問,只是微微側著頭,眉眼彎彎,一如當年,便也知道了遠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