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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 章 贈送蛇蛻

  幽暗的湖底,一隻岩蝦舞動著巨鉗從一條漆黑的「管道」中探出頭來。

  頭頂的兩隻眼睛在略顯渾濁的湖底左右探到,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其它的岩蝦也緊隨其後,排成一排,一個挨一個的爬了出來。

  步伐整齊劃一,左右巨鉗有節奏的揮動。

  類似的情況,每天都在上演,已經成為了李玄在湖底必不可少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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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十年的滋養,如今最大的岩蝦已達到了鍊氣三層,青背魚也已是鍊氣四層,皆已達到了自身的極限。

  「唉,湖中的靈獸不多,要是死了,還挺無聊的!」,李玄思有所嘆,

  「要不讓白行拿些靈植來餵養一二,看看能不能突破一下桎梏!」。

  無聊的思考了一會,李玄又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鋪在湖底的「管道」,那是他的蛇蛻。

  不同於普通蛇蛻,他的蛇蛻更為堅硬,鱗片清晰可辨。

  「也不知這東西有什麼用,還占地方!」,李玄腹誹一句。

  他曾嘗試過將其吞噬,用以增長修為。

  不料其十分堅硬,口中利齒根本咬不破,整個吞下,他又怕把自己噎死!

  「使之無用,棄之可惜!」,李玄嘆了口氣,

  「要不給白行,看看能不能用來煉製法器,也算是物盡其用!」。

  正想著,一陣腳步聲在湖中長廊上響起,趙白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晚輩白行求見玄叔!」。

  『說曹操,曹操到!』,李玄心中一陣好笑,不過還是從水中鑽了出來,

  「何事?」。

  「玄叔。」,趙白行急忙拱手行禮,神色恭敬,

  「玄叔所賜遁法中提到過青玄鱗甲梭一物,晚輩不知,特來求教!」。

  『青玄鱗甲梭,好怪的名字,應該是件法器吧,……法器……鱗甲……,我,不會是用我蛻的皮煉的吧!』,

  一想到這,李玄就越發覺得就是如此!

  狗系統,也不給個註解,如今自己兩眼摸黑,對這世界一無所知!

  「此法器應是用吾鱗甲所制……」,

  「玄叔,萬萬不可,此術,我等不煉便是,玄叔切勿自傷!」,

  李玄的話還沒說完,趙白行就已經跪在面前,以頭搶地,

  「玄叔是家中柱石,我等小輩怎可因此小事,做伐柱毀家之事!」。

  見到趙白行這肺腑之言,恭敬之色,李玄倒是感到了些許情真意切。

  自己在趙家生活了近三十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兩者早已無法分割。

  「無需驚慌,此物雖用鱗甲所煉,但我晉築基之時曾蛻掉一層。」,李玄說著從湖底將那蛇蛻從中撈起,

  「將其拿去煉製便是,算是我給你們這些小輩的賜物。」。

  看著李玄的蛇蛻,趙白行有些驚愕,旋即便是幾分欣喜,

  「多謝玄叔賜寶!」。

  趙白行恭敬的拜了三下,才站起身來將蛇蛻收入了儲物袋中。

  ……

  晚夏的風拂過山崗,從吟風月的身邊吹過,吹散了她的三千青絲。

  她靜靜的立在那裡,宛如一座石雕,明亮的雙眸中蒙上了一絲陰翳。

  面容麻木,不似之前的明媚。

  在她的前方,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

  城牆上的「墨玉城」三個字清楚的落在了他的眼中。

  城牆之上是兩道懸掛的身影,其中一道白髮覆面,蒼老的身軀佝僂成了一個蝦仁。

  「姑……姑祖母!」,

  吟風月嘴唇微顫,三個字從口中吐出,她的臉瞬間白了一半,是出乎意料的沒有流出一滴眼淚。

  吟風月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趕到了墨玉城附近的山峰之上,眺望著下方的一切。

  憤怒和悲痛竟然沒有擊潰她的理智,反而讓她更加的清醒。

  趙家都不是墨家的對手,她一人,又如何能硬闖墨玉城,帶走兩人,無非是又多了一具屍體。

  她出奇的冷靜,冷靜的有些嚇人。

  學習了多年的商賈之道,讓她下意識的給任何事物標上籌碼。

  值與不值。

  『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沒有人為吟家報仇了!』。

  『我該怎麼辦,去找趙家?!不,他們不會答應的,

  我沒了家族,已經沒有與趙家交易的籌碼,他們不會答應的……』。

  她忽的蹲了下來,用手死死抱著的自己的雙膝,不敢再抬頭看墨玉城看著牆上掛著的兩個人。

  「沒了,什麼都沒了……」,她低聲呢喃。

  忽得一陣靈力波動從城中傳來,雖然微弱卻在吟風月神識的探查之中。

  墨家的修士覺察到了她的氣息!

  她猛然抬頭,蒼白的臉上頓時多了一絲惶恐。

  她……該走了!

  她該走了,該走的果斷,該走的絕情。

  然後她並沒有走……

  她站起身了,目光看向遠處的城池,卻始終邁不開步子。

  人不是商品,親情也不能用來交易!

  墨安的身影出現在了城牆之上,察覺著遠方數十里外的若有若無的氣息。

  蒼老的面容上多了一絲急切。

  距離有些遠,他不敢貿然前往。

  雖然不清楚這道氣息的主人,但他還是下意識的認定來人就是吟風月。

  「吟老夫人,你孫侄女來了!她就在不遠處的山峰上!」,

  墨安蒼重沙啞的聲音響起,話是對著下方的兩人說著,目光卻死死的盯著遠處的山峰,

  「你開個口,讓她過來吧,老夫倒是可以與她聊上兩句!」。

  墨安直直地傳入了吟老夫人的耳中。

  這聲音如同晨鐘暮鼓一般,喚醒了她那幾近沉睡的意識。

  她那沉重的眼皮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是被這聲音所觸動,竟然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細縫。

  那雙眼眸原本是黯淡無光的,此刻卻逐漸有了一絲光亮,如風中殘燭,搖搖欲滅。

  她從髮絲中抬眸,將目光望向遠方。

  眼前朦朧一片,她卻像是真切的看到了吟風月一般。

  「風月來看老身了!」,聲音似乎是從喉嚨中嗆出的,突兀中帶了一絲喜悅。

  「叫她過來吧!」,墨安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老夫不會傷她!」。

  又是一陣沉默,吟老夫人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另一道消瘦的身影。

  吟嘯那被酒色摧殘的身軀終究抵不住傷勢,不知何時早已斷了生息。

  「你也不願拖累她嗎,……倒還有個父親的樣子!」,

  老夫人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讓墨安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臨死前還能看她一眼,老身也是無怨了,風月她一向聰慧,日後獨自一人,也算是身輕無擔了!」。

  這一句話太過突然,等一旁墨安回過神來,吟老夫人早已沒了生息。

  或許她早就死了,只是憑著這一絲執念支撐著這具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