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之地,
嗖——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飛遁而來,領頭的許勝現出身形,腳踏飛劍望向前方的地界。
遠方,數百里之外,是羅家的五座山巒,山峰微合,將聚成一團的樓閣護在其中。
一座散發著黃褐色靈光的大陣籠罩其上,
如同一枚倒扣下來的琉璃碗,罩住了五座山峰,以及以山峰為中心向外開拓百里的的群落。
那是羅家的核心,只有羅家人或趙家的上使能夠隨意進入。
許勝雖然是個城主,有著築基後期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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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羅家人的邀請,也是無法進去的。
像許勝這般的人,趙家的地界上還有很多,
羅家不屑,或者說沒必要拉攏他們。
像羅家這般的結丹仙族,不需要這些小人物的恭維和擁護,
他們只與相同實力的勢力交往,這也是道元界的常態。
或許等許勝得到了結丹功法,成為了結丹修士,才有了與之互道客氣的機會。
然而一個「孤家寡人」的結丹修士,與一個傳承了多年的結丹世家相比,又是另一個等級的劃分。
想到這,許勝收斂了目光,瞥向了下方。
相比於那核心之地,羅家巷外百里的地方依舊熱鬧。
一座更為龐大的三階大陣籠罩其上,紫墨色的霧氣籠罩了方圓數百里。
霧氣的邊界無城牆相圍,卻有一條條青石路延伸而出,
山巒之上,河谷之中,林樹之間,到處都是亭台樓閣,
喧鬧聲,叫賣聲,不絕於耳。
數十年的時間,羅家附近的數百里之地已然發展成了一個龐大的坊市。
依託羅家治下築基世家的根基,再由北雲郡、蒼巒郡、靈劍山、靈妖山各個勢力添磚加瓦構建而成。
「此地便是羅山坊了,」,許勝捋著鬍鬚談言了一聲,
揮手間,帶著身後有些看愣了的陳長安飛身而下,落到了最近的一處街道之上。
踩在平整的青石路上,看著四周熱鬧的景象,
陳長安還有些愣神,自從被帶到金風灘,他便再也沒有出來過。
許勝倒是帶他去過金風灘上的幾個築基坊坊,也曾帶他到過那李家接受上族的封賞。
可自己曾經所見的一切,從來沒有面前的種種所能給他帶來的震撼。
各族各宗的人行走其中,四周的商鋪五花八門,看的他眼花繚亂。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個坊市,如此龐大,大到把半個兩州一域的勢力都囊括其中。
有些人催動的術法、身上的裝扮和法器、肩上或身邊御使的靈獸,是他從未見過的。
帶著各個勢力獨有的標誌,可一舉一動間,又有幾分同出一地的風俗氣韻。
「走,帶你去挑幾件像樣的法器。」,站在前面的許勝開了口,蒼老的面容,從容平淡。
也許是歷經太多世事的滄桑,眼前的繁華在他的心中已經掀不起半點波瀾。
「哦,噢!好,都聽叔爺的。」,沒經歷過什麼風浪的陳長安,看向四周的眼中還帶著未脫少年氣的好奇。
雖然面上還算穩重,一顆心卻早已飛到了別處。
羅山坊,一個因為戰事而建成的三階坊市,
即便是數千里外的沉雲坊也無法媲美它的繁華。
這裡不但能買到南域的東西,還能買到南域之外的寶物。
有結丹世家的店面,甚至也有元嬰勢力的商號,
不說什麼都能買到,哪怕是挑幾件築基修士用的法器,必然也是頂好的。
這也是許勝所考量的,不過,除此之外,自然也有別的原因。
他終歸是有幾分不放心,生怕他路上就遇到了禍事,親自送陳長安前來。
這也算是他唯一能做的,他是城主,出來的時間太久,也擔心自己的城池生亂。
「倚劍閣?」,走在前面的許勝在一座閣樓前停下了腳步,
抬頭看去,暗沉色的牌匾上朱紅的刻字顯得頗為醒目。
旁邊似乎還停了一隻黑鳥,站在那旗杆上一動不動,像是木頭雕成的。
這顯然不是南域的樓閣,不再以簡單的「器」、「丹」為名,門上面懸掛的旗幟上卻帶著標識。
許勝的腳步遲疑,盯著那旗幟看了許久,確認是一間煉器閣後,才走了進去。
裡面的空間倒是寬闊,陳設倒是有幾分新奇,
不見兵器架,唯有的是懸掛在四周的一方方劍匣。
上面刻著特有的禁制,無需觸碰,剛一入門,便能感受到上方散發出來的威壓。
不似浪頭般洶湧澎湃,更像是被一隻只妖獸盯上,
胸口發悶,膛中一顆心臟如擂鼓般咚咚作響,像是在瘋狂預警。
「呵呵,幾位道友,可是來買法劍?」,一道溫和帶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原本的威壓驟然散去,
循著聲音看去,便見那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頗有幾分富態的中年人,
頗有幾分肉感的臉上堆著笑,可一雙眼睛中卻藏著精明。
「此地……只賣法劍?」,許勝的聲音稍有幾分遲疑,舉止之間帶了幾分拘謹。
見那四周的陳設布置,不用猜,便能看出此地的不凡,心中有些懊悔,
想要退出去,卻又生怕面前的人以為自己兩人是來故意消遣;
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詢問,擔心一會兒討價還價的時候,可千萬別把他們兩個轟出去。
「倚劍閣向來只賣法劍。」,櫃檯後的中年人語氣簡短,雖然面上還帶著笑,聲音中的笑意卻淡了許多。
許勝到底還算是見多識廣,心中自有些底氣,沉聲一應,連忙將目光轉向了別處,同時將身後的青年讓了出來,
「此番前來,乃是為身後的孫侄尋一件趁手的法劍,」,
他微微欠身,語氣中帶了幾分恭敬,
「我這孫侄修行的乃是金元之法,勞駕道友關照一二。」。
「呵呵,好說好說,」,中年人笑著頷首,一雙目光卻打量著面前的二人,
狀若無意的從頭到尾審視了一番,心裡對兩人的財力有了個七七八八,
估了個雙方都滿意的價位,他又將目光望向了那個青年,
見其金靈內斂,築基中期的修為,心中有了個大概,
抬手輕輕一招,便見遠處的一方劍匣忽的抖動了兩下,嗡的一聲,落在了櫃檯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