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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徐思懷

  嗖——

  一道金色的流光自那劈開的赤火中飛遁而出,

  如同一道金色利劍,刺破漫天的狂風,

  在其身後,是那妖獸從金沙中爬出的龐大身軀,

  赤色的火焰從其口中噴吐而出,熊熊不絕,

  金沙在融化,方圓百里化作一片火海,天穹也被映照成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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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許勝夾在腋下的陳長安瞪著圓圓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神,

  後方的赤焰染上了他漆黑的瞳眸,他定定的看了許久,才轉過了頭去,

  一雙目光掃過了許勝堅毅的面容,蒼老的面龐顯得嚴肅克制,僅有那兩道眉毛朝著中心微微蹙起。

  陳長安心中觸動,抬起了眸子看向了許勝的右側,

  那裡的衣衫燎黑了一片,空空蕩蕩,

  金色的流光從那隻剩下袖處的肩頭上灑落而下,參差不齊的衣衫上還留著火焰的痕跡,

  那終究是一隻築基中期的火元妖獸,修鍊金元的許勝不但被其克制,更是與它差了一個小境界!

  只是一次交鋒,便將那把長劍連同自己的右臂永遠的留在了那裡……

  吼——

  後方再次傳來了一陣憤怒的嘶吼,他妖獸並沒有挪動身軀,遠遠看去,似乎沒有要追趕的打算。

  許勝暗暗鬆了口氣,眉眼間多了幾分緩和之後,

  可不待他反應,耳邊狂風呼嘯,

  下方整個沙地都跟著顫動了起來,發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他心頭猛然一顫,幾乎是下意識的垂眸看去,

  只見那平緩的沙地之中,一隻只猙獰的頭顱轟然破沙而出,

  宛如魚躍水面,密密麻麻的挺立在那沙海之中,

  有築基境,也有鍊氣境,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足有數十隻,都是與之前一般無二的妖獸!

  此刻全都仰頭嘶吼,口中匯聚赤色的靈光,化作沖天火流,朝著上方的許勝噴射而去!

  「?!」,

  見此一幕,許勝怎麼不明白,面前這妖獸顯然是群居而動,自己這算是落入了妖獸的巢穴!

  好在那庚風迅猛,將那些鍊氣境的神通吹散而去,

  僅剩的幾個築基境的神通,也被他輕鬆躲過,未能傷及分毫。

  許勝不敢大意,暗自咬牙,一直遁出了數百里,才暗暗鬆了口氣。

  終於是有些靈力不支,踏著腳下的法器,朝著不遠處幾棵鐵韌藤交錯而成的「木丘」飛遁而出。

  剛一落地,許勝就連忙將手中的陳長安放了下來,自己那身軀則朝前踉蹌了數步,才堪堪停穩了步伐。

  終於得到了喘息之際,他的眉眼間卻顧不得鬆懈,

  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兩瓶丹藥,一瓶丟給了陳長安,另一瓶子用那僅剩的左手打開,仰頭倒了一粒。

  幾個呼吸之間,原本凌亂的氣息便漸漸平穩了下來。

  「叔爺。」,陳長安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中閃過一絲愧疚,

  要是自己躲得快一些,自家的這叔爺恐怕也不會受傷。

  「無妨。」,許勝隨意的擺了擺手,

  「是老夫思慮不周,沒想到竟然闖進了這妖獸的巢穴之中!」。

  「叔爺,這是什麼妖獸,怎的如此厲害。」,

  陳長安似乎又回想起了之前與那妖獸對上眸子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再次從尾椎爬上了脊背,

  他不過只是鍊氣修士,那一刻與這築基妖獸對上了眸子,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金炎地魁,」,

  許勝立起了身子,他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的恐懼,

  並沒有說什麼退讓躲避的話,而是抬起那僅剩的手掌,

  在陳長安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兩下,眼中是篤定和期盼,

  「怕什麼,你以後也會修煉到那般的境界。」。

  ……

  數日之後,

  懸掛著趙家旗幟的飛舟橫空而出,在那兒銳利的狂風之中橫衝直撞,

  船頭之上,趙運凜眯起了眸子,透過那朦朧的風沙,朝著遠方望去,

  在那不遠處,有一座威嚴的城池壯闊聳立!

  不同於往日尋常的建築,那似乎是由金沙煉築而成,

  高聳的城池金光閃耀,像是被定格的浪潮,參差不齊,

  其上似乎刻畫了鍊氣九層的禁制,在那狂風之中閃著穩重的黃褐色光芒,

  獨屬於土元修士的靈力加持,讓面前的這座城池比尋常的更加堅固,可以輕鬆抵擋鍊氣境妖獸的攻勢!

  趙運凜對此倒是毫不在意,他垂下的目光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

  在掃過城頭上插起的旗幟時,才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徐?」。

  他心中思量,似乎想到了什麼,「此地的城主是誰?」。

  「回凜祖,」,守在旁邊的趙家弟子拱手行禮,

  「此地的城主名為徐思懷,是萬妖林徐家徐承謹之子。

  兩年前承其父之功,從沉雲坊調派過來,做了此地的城主,掌管一座礦脈。」。

  「徐承謹?」,趙運凜將這三個字在口中念叨了一遍,腦海中隱約浮現了一個中年模樣的身影。

  當年覆滅沉雲坊之時,那人不過才五十來歲,剛剛蓄起鬍鬚,

  趙運凜似乎還記起,自己當年似乎還提了一嘴,言他日後可以跟在自己身後做事。

  如今再次想來,不由得搖頭輕笑,自己已經有許久不曾在外面任職了,

  那徐承謹不知是不是會錯了意,還是不好消耗這份情誼,從未給他寄過半張書信。

  當年的照拂之事,便也因此不了了之。

  如今六七十年過去,他想著那徐承謹若是沒有變故,如今恐怕也已有百十餘歲,「老的不成樣子了吧。」。

  他輕聲念叨著,雙手抱於胸前,微微揚臉,望著那漫天的風沙,似乎是在追憶。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不見。

  「老夫……已經快兩百多歲了,當年在青牛坊的事情,呵,都快記不清了。」,

  他自嘲著嘆息搖頭,嘴上這般說著,可在眾人不知曉的時候,腦海的角落依舊能劃出幾道清晰的身影,

  海太爺,徐山,劍君,何老頭……

  「哈——」,他張了張嘴,緩緩從口中吐出了一口濁氣,

  一雙沉默的眸子中,在那眼角處折射出幾道不易察覺的光彩,

  張開的口緩緩合上,他似有所覺的垂下了眸子,望向了下方的金色城池,

  遠遠的便見到,在那城門之下,零零散散的站著幾道人影,

  應當是得到了消息,出城相迎的徐思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