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這些日子苦了你了。」,中年人笑著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了幾分溫和的笑容。
只是疤臉修士卻不吃這套,看著中年人那越發燦爛的笑容,他心中便越發的低沉,
終於是再也難以維持這最終的體面,他微微側身,將肩膀從中年人的手下抽了出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族兄,族中可是又有事情要交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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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中年人的笑容僵硬了幾分,那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許久後才緩緩落下,有些無奈的搓磨著兩下手指。
原本溫和的笑容轉而露出了幾分苦澀,帶著幾分無奈,
「這是家族的事,知行,你我都身不由己,因為……你姓游!」。
「可我不明白!」,疤臉修士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相隔不遠,中年人甚至還能聽見那發緊皮肉聲,
「家族那麼多人,憑什麼是我,憑什麼你們堂堂正正,而我只能躲在這裡,像個洞裡的老鼠!」。
疤臉修士聲嘶力竭,猙獰的面容上漸漸爬上了青筋,
他又想起了跟著他一起出去的八人,原本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如今轉眼之間,便只剩下他一人狼狽逃回,
甚至連族也回不去,只能躲在這深山之中。
就像是一顆被扔在棋盤角落的棋子,孤零零的被排擠在外,卻隨時都要等著被啟用的那一天。
「知行,你必須這麼做!」,中年人也來了脾氣,一改剛才溫和的笑容,只剩下了一臉的漠然,
「這是家族的命令,你是游家的弟子,你的一切都是家族給的,就連你這條命,也不是你的!」。
他的聲音變得有幾分冷冽決然,哪還有半點血緣相親之情。
疤臉修士終於沉默了,他張了張嘴,面容也跟著抽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想,他應該說出那句——「讓我把這條命還給家族」,然後提劍自刎。
可他說不出口,他不想死在這深山之中,
死的安靜,連族中的族譜都不會給他寫上姓名。
四周再次歸於了寂靜,許久,中年人才再次開了口,語氣終於緩和了下來,卻還是帶著一股絕然,
「你在這裡在修養幾年,家族已經在安排了,要不了多久,還會在有用到你的時候。」,
中年人的聲音停頓了片刻,見到疤臉修士遲遲沒有動作,
他緩緩轉過了身去,自顧自的朝著外面走著,
在要跨過那門檻的時候,終於停頓了下來,
「這件事你若是辦好了,家族允許你三十年後回來。」。
丟下了這一句,中年人終究沒有繼續再留著打算,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翻過了那遮掩的大陣,遁入了天穹之中,
左右掃了兩眼,在確認無人後,才化作一道流光飛去。
白雪皚皚,將那成片的山林與連綿的山峰盡數掩埋,
整片山巒寂靜無聲,可在那無人察覺的地方,
兩道金色的流光悄無聲息的從山林中飛奔而出,
望著中年人遠去的方向,緩緩回神,又重新看向了下方那座不起眼的山峰。
兩人沒有言語,只是相互對望了一眼,便一前一後化做流光,朝著相反的方向飛遁而去。
……
「這墨淵上人,是位依附萬家的散修,」,
趙千均所在的茶室中,夏尋禾不知什麼時候到了這裡,
此刻激活了這茶室中的隔音陣法,壓著聲音,給面前的趙千均說著,
「百年前建立了一座宗門,與我夏家有些交易往來。
因為路程遙遠,恐生變故,因此在這空靈坊的生意,都全然交給我夏家打理。」,
說到這,她的聲音停頓了片刻,輕輕抬著眸子,像是在看趙千均,
卻見他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慢條斯理的喝著茶水,
夏尋禾垂了垂眼帘,又繼續說著,
「他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過來一趟,收走交易的靈石,
等一會忙完了,我便將他帶上來,引薦給趙家主。」。
「嗯。」,趙千均終於有了回應,不冷不熱,面上看上去有幾分平淡,可心中已經悄悄斟酌了起來,
『寧願自己來,也不願讓下面的人插手,倒是有趣……』。
趙千均這樣想著,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吼——
一道沉悶的低吼,在那樓下響起,夏尋禾站起了身來,臉上多了幾分鄭重,
「看來人已經到了,我便先下去應付一番。」。
說著便退出了茶室,朝著樓下走去。
而另一邊,那流紋墨煞停在了那巡坊閣的門前,
墨淵上人翻身而下,像是常來此般輕車熟路的邁步而入,
入目便是那寬敞的大廳,兩邊的桌子上坐滿了喝茶飲酒的修士,
隨著他的進入,原本熱鬧的氛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築基修士齊刷刷的將目光轉了過來,眼中沒有打量和審視,只有畏懼。
似乎他們並不是在看走進來的墨淵上人,而是在看他身後的大門,
思考著該如何在不驚動面前前輩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從一旁溜出去。
「墨道友,好久不見,有失遠迎。」,
這詭異的寂靜終究只持續了片刻,只見夏尋禾站在那欄杆前,朝著下方問候了一聲,便踩著那木梯緩緩走下。
「哼,閒話就少說了。」,輕聲的一聲,墨淵上人看都未看旁邊兩側坐著的人,
而是意有所指的望向了樓上的方向,似乎是在回憶方才見到的那道人影。
夏尋禾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想著樓上的兩人,心中頓時有幾分瞭然,
不過卻並未立刻提起,只是笑著迎了上去,
「墨道友可到二樓的雅間稍坐,帶我下家核算完去年的靈石帳目,再送與道友查驗。」。
「嗯。」,墨淵上人沉悶的應了一聲,對這安排似乎還算滿意,
只是他似乎對那雅間並不感興趣,而是循著那股靈力氣息,望向了趙千軍所在的那間茶室,
「樓上的是何人?」。
他的語氣不冷不淡,卻自帶著一股傲氣,
顯然是把趙千均當做了尋常結丹世家的結丹修士。
夏尋禾看了出來,抿成一條線的嘴角上揚了一絲弧度,微笑著開口,
「是趙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