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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0章 這是想和我斗啊

  如此,半月之後,

  北田坊,在那坊市不遠處的山下,伴隨著這一陣嗚咽之聲,

  一方沉重的靈木棺槨,緩緩下葬,旁邊幾個找來幫襯的雜役略顯隨意的填著土,

  立起的墓碑前,陳山河哭聲沉沉,跟在身後的幾個孩子也被這氣氛感染,抽抽搭搭的落下淚來。

  胡鳴山站在一旁,倒是一直都沒有離去,

  不過他與陳大牛的交情也算不得深,面上並沒有太大的情緒,不過卻還是給了應有的尊重。

  而在他的前方,許勝則沉默的開了一壇烈酒,自己喝了一碗,剩下的全都撒在了陳大牛的墓碑前。

  他並沒有什麼悲痛欲絕的哭喊,卻也是常常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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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是忍不住回憶之前剛剛當雜役的那幾年,什麼都不懂,心中卻都懷著對未來的嚮往。

  如今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到當年的歡喜。

  一壇酒灑盡,許勝退了回來,沉默的站到了一旁,將地方留給了陳山河一家,

  靜靜的站了片刻,邊聽身後的胡鳴山邁步而來,站在了他的身側,望著陳大牛的墓碑,輕聲感嘆,

  「陳兄弟倒是好福氣,一輩子不爭不搶,兒女子孫膝下承歡,壽終正寢……」。

  許勝沒有接話,心中卻算是默認了,再高的權勢,到頭來也都是黃土一捧,縱有萬貫家財,死後卻也帶不去。

  人若知足,便是一生常樂。

  「胡兄,伯父伯母可安好?」,許勝收回了思緒,閒來無事,便也打算聊上幾句。

  卻見身側的胡鳴山神色忽的低沉了下來,許久後才緩緩開了口,

  「我父我母,二三十年前便已經過世了。」。

  「!」,

  此話一出,許勝一時竟有些怔愣,說不出話來,

  可轉念一想,心中便已然明了。

  當年自己還未離開這北田坊的時候,胡庸便已經八十多歲了,

  即便得了那築基傳承,也已經失去了築基的資本,他太老了。

  「我……抱歉。」,許勝的臉上多了幾分歉意,帶著些許尷尬。

  一旁的胡鳴山倒是看的開,將雙手背在身後,輕聲一嘆,

  「沒什麼好道歉的,他們雖然坐化了,卻給我積攢了不少功勳,如今這職位,也是借著二老之名……得來的。」。

  對於自己這職位,胡鳴山沒有半點隱瞞,也無需隱瞞,這本來就是趙家的晉升體系。

  一代榮,代代榮!

  這像是一個套在所有人身上的磨盤,為了往上走,為了能給子嗣攢下殷實的家底,所有人都拼命的拉磨,只求一份更好的職務。

  他們也清楚,卻也不得不這麼做,只因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出人頭地的唯一一條路。

  不爭不搶,便像著陳大牛一般,只能世代為雜役,不知何時才能翻身……

  「哎,這世道,終究是世家的天下……」,

  胡鳴山仰頭輕嘆,他是個明白人,卻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只有跟在大世家後面才能有肉吃,若是成了散修,連修行都是奢望。』。

  許勝沒有他這般多愁善感,卻也同樣抬著眸子,望著上方的天穹,

  『雜役也好,散修也罷,都是各自選的活法,既然選了,又何必再想這麼多……』。

  遠處的哭聲漸漸稀了,陳山河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

  便站起身來,為他的父親埋下了最後一抨土。

  婦人被兩個半大的孩子攙扶著,還有幾分哭哭啼啼,

  餘下幾個十一二歲的,卻都是懵懵懂懂,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勝重新低下了頭,一雙深邃的目光在面前的孩童之上一一掃過,最後緩緩停留在了那個年紀最小的孩子身上。

  他走上前來,同陳山河招了招手,有幾分蒼老的手掌放在那孩子的頭上,輕輕的搓揉了兩下,

  「他叫什麼名字?」。

  「回許叔,他……」,

  「陳長安。」,

  陳山河的話還沒說完,小傢伙便自己仰起頭來,水汪汪的大眼睛顫動著,乾脆利落的開了口。

  陳山河被他這一句話堵在了嗓子中,卻只能幹笑著點了點頭。

  「我看這孩子似乎還沒有踏入修行。」,

  許勝輕聲開口,雖然是在說孩子,目光卻依然望向了陳山河。

  陳山河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了過來,咧開的嘴角綻放出了笑容。

  「修行了,只是還沒有鍊氣。」,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軟糯,眼睛中是藏不住的天真。

  「對,還沒鍊氣,不耽誤。」,陳山河連聲附和,心中倒是歡喜的緊。

  「既然如此,」,許勝沒有再去看他,而是緩緩垂下頭來,與身旁的小傢伙四目相對,像是輕聲說與他聽,

  「老夫便將他帶在身邊,日後跟我修行金元術法可好?」。

  「好——。」,孩子脆脆的應了一聲,問什麼,答什麼,陳山河也眉開眼笑的連連答應,

  「好好好……」。

  他心裡怎能不清楚,自家的土元之法,只能修煉到鍊氣七層,這孩子跟著他在地里刨食,一輩子都不會出頭。

  可若是跟著許勝,若是許勝願意,說不得還能傳下築基法門,讓他家也出個築基修士!

  ……

  「月家可有動作?」,趙家的雲中山上,趙千均站在主峰的亭台之中,遠望著越家的方向。

  「已經開了一些商道,」,吟風月輕聲回應,轉而又皺了皺眉,帶著幾分思量,

  「不過近來又聯合了不少治下的結丹世家,巡查兩郡,對我趙家治下兩地的修士也嚴格了許多。」。

  「他想和我趙家斗啊。」,趙千均仰著頭,輕聲呢喃了一句,

  他的目光望向了上方的雲幕,許久後,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自顧自的言語著,

  「這樣也好,我趙家也該和他斗一鬥了!」。

  他這樣說著,又忽的沉默了片刻,思量間,像是下了決心,莫名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鶴、羅、李三家近幾年如何?」。

  「恪盡職守,有小功無大過。」,吟風月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回答,顯然是對治下仙族的事情頗為上心。

  「那便傳他們結丹術吧。」,趙千均的語氣平淡,對此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