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咋回事,」,正思索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土裡鑽出,攀附在山巒之上的藤蔓,緩緩抽動,
四周的木元之力開始匯聚,沉睡了許久的靈藤大王終於醒了,
坐在一根枝杈上,茫然的撓著腦袋,仰頭看著天上飛來飛去的飛舟,似乎有些沒搞明白狀況,
「俺就睡了一覺,你們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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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藤前輩,」,不遠處,正在看著靈田的趙運寧飛身而來,語氣溫婉內斂,恭敬的行了一禮,
「玄祖破入元嬰之境,被玄尊賞賜了一方靈脈之地,如今我等便要遷往那蒼巒郡了。」。
「蒼巒郡,這麼遠!」,靈藤大王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這身下的藤蔓,顯出幾分猶豫,
以他的實力,想要破山而出倒是不難,可這畢竟是十數萬里之遠,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而且……
他緩緩轉首,那看不見的目光從面前的山林之上一一掃過,竟然帶了幾分不舍,
「俺兄弟都在這裡,俺要是走了,他們怎麼辦呀,會不會有蟲子咬他們……」。
靈藤大王已經開始憂慮起來了。
「玄祖有令,若前輩不願離開,仍可暫居此地。」。
「那你們還回來嗎?」,相處了許久,靈藤大王早就習慣了這熱鬧的生活,看著趙家要走了,竟然也有幾分不舍。
「這北雲之郡,依舊是我趙家之地,仍有家族子弟在此看守。」,
趙運寧拱手行了一禮,顯然也是明白靈藤大王的顧慮。
趙家自然不是背信棄義之人,靈藤大王為家族供奉,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那俺便放心了,」,沒了憂慮,靈藤便略帶幾分悠閒的往旁邊一躺,
順手撈起了在旁邊舔毛的追雲月影,儼然一副邁入老年生活的模樣。
「嗯。」,見到他這副模樣,趙運寧也不由的抿嘴輕笑,
不再逗留,欠身行了一禮,便又回到了原處。
趙家平白得了兩郡之地,著實有幾分手忙腳亂,
各處各家的書信來來往往,家族中僅有的幾個結丹修士也被派了出去,
「這萬妖林,有靈藤前輩坐鎮,到也算得上無憂,」,
藏書閣中,趙千均做著最後的安排,旁邊是趙家的幾個結丹修士,
「那沉雲坊,算得上重地,還交出辰風,」。
「嗯。」,有幾分沉默寡言的趙辰風似乎是不習慣這熱鬧的場景,站在角落,微微點頭,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終於是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幾分冷淡,
「前幾日,玄祖結嬰之時,那鳳家便遣人來我沉雲坊,言,欲將冥家之地獻於做賀。」。
「冥家之地……」,趙千均將這四個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不由得輕然一笑,
「僅憑一塊冥家之地,便想將我趙家打發了,怕是不夠,與之傳信,速來朝拜!」。
趙家並不是在與爭地盤,而是在重新分配自己的土地。
不錯,作為這南域唯二的元嬰勢力,在玄尊開口的那一刻,便已註定,
這北雲之地與蒼巒之郡已經是趙家之地,其上的結丹世家,不管情不情願,也在那一刻成了趙家治下的仙族。
趙家掌握著他們的生殺大權,若有謀反,便可將其覆滅,另立新族。
不過趙千均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我趙家初定,不易起兵戈,這鳳家安穩便罷,可若真不識好歹,那就休怪我趙家無情!」。
他厲聲開口,卻並未在這件事情上停留太久,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滑動,停在了鄭家之地,
「靈韻,你速速帶人去接管此地,將那鳴山宗划去的鄭家之地也要回來!」。
這鄭家之地,雖然被鳴山宗拿走了,可卻依舊是這北雲郡之地,
這鳴山宗若是拜在了趙家的門下也就罷了,可若是跟了那月家,這鄭家之地,可就要易主了。
這便是趙千均最擔心的問題,平白無故的少一塊地,還是一塊靈脈,是要吃大虧的!
「是。」,趙靈韻輕輕應了一聲,將手中的長劍抱在懷裡,自從回來後便有一副失神的樣子,比之前更冷淡了幾分。
趙千均面上不動聲色,卻將這變化看在了心中,默默的記了下來,想著日後要聊上一番。
趙靈韻終究沒有過多的停留,抱著長劍便朝著正南的方向,御空而去。
……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鳴山宗,
遙望山巒重重疊疊,木影搖曳,與雲霧相遮,更顯幾分朦朧,
山頂的石亭之中,有兩道身影相對而坐,卻顯出幾分尊卑之樣。
「上使,此茶乃是我鳴山宗獨有之物,」,
說話的是鳴山宗的太上老祖,那個結丹中期的清瘦老者,
「此茶樹乃是我鳴山宗鎮宗之樹,三百年一抽枝,三百年一發芽,苦等六百年,才有這一兩好茶。」。
清瘦老者陪著笑臉,提起茶壺,恭敬小心的給端坐在對面的女子,倒了一盞。
對面的人卻沒有喝,略帶幾分隨意的將那白皙的手臂撐在石桌上,捏起那茶盞輕輕晃動,
青玉做的茶盞抿在了唇上,卻只是輕輕一沾,便悄然分離,
一雙冷俏的眸子望向了遠處的山峰,在那裡,有一顆孤樹獨立,散發著三階下品的氣息。
那便是清瘦老者口中的「鎮宗靈樹」,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株三階的靈植,並不是什麼草木精怪。
可即便如此,對於這些結丹勢力來說也同樣珍貴。
正正這時,那雙遠望的眸子之中忽的划過一道藍色的流光,從北向南,越過重重山脈直往而來,
眸子的兩角微微眯起,帶上了幾分笑意,不開口的嘴角也緩緩翹起,從口中吐出了一句,
「你鳴山宗還真是熱鬧,這麼快便又有人找上門來了。」。
「嗯?」,聽著女子的話,清瘦老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急急忙忙的循著她的眸子朝著後方望去,
便見那道藍色的靈光越過山脈飛奔而來,驟然停頓,周深的水元之力轟然震盪,
抱著劍的白衣身影,踏立在了虛空之上,聲音清冷明亮,
「鳴山宗之人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