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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0章 出去!

  「靈田?」,吟風月那如柳葉彎彎的瘦眉下意識的挑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麼,微微頷首。

  趙千均並未在意她的神色,邁步而行,繞過吟風月的身側,朝著閣外走去。

  吟風月緊隨其後,亦步亦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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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樓閣,目光放在那遠處的山巒之上,他的腳步停了片刻。

  遠處的山坡之上,有一個昏暗的洞口,一青年正盤坐在洞口一側,閉目修行。

  浩蕩的水元靈力與渾厚的木元靈力糾纏,絲絲縷縷的朝著青年的周身匯聚。

  雖然依舊是築基初期的氣勢,可那靈力渾厚似乎比之築基中期也不可多讓。

  「軒兒聽著你的話,整日守在靈韻的洞府前,修行也未曾懈怠。」,

  吟風月輕聲開口,語氣中藏著笑意,那是一個作為母親看著自己兒子刻苦修行的欣慰。

  「嗯,倒是,安穩了幾分。」,趙千均輕輕應了一聲,看著遠處的青年,難得說了一句中肯的話語。

  不過他的目光並未在趙景軒的身上停留太久,

  而是繞過那端坐的身影,放在了那昏黑的洞口之上。

  春去秋來,便是六年的時日,

  樹葉綠了又黃,卻遲遲不見那趙靈韻的身影,

  似乎決心要將自己,一輩子藏在裡面一般。

  「夫君可是在擔心靈韻。」,吟風月順著他的目光朝前看去,眼中也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沒人敢去勸,也不知如何去勸。

  「心病還需心藥醫。」,趙千均緩緩吐出了一句,

  聲音輕緩卻聽不到情緒,就仿佛真的是一個漠不關心的郎中。

  「咳咳。」,他輕輕咳了兩聲。

  循著那聲音,守在洞府前的趙景軒緩緩睜開了雙眸,

  在看清楚山下的二人後,隱隱有些驚愣,

  『娘和,父親?!』。

  趙千均抬著手臂,一言不發的朝著他招了招手。

  趙景軒連忙回過神來,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二人遁來,

  「父親,你尋我……」。

  趙景軒拱手行了一禮,還不待他反應,面前的趙千均便緩緩開口,

  「去祠堂,將你,」,

  他的聲音頓了頓,提到這個,戴在他臉上的「面具」終於有了些許鬆動,

  語氣忽的綿軟了許多,有些壓抑的低沉,

  「將你雲叔的長槍取來。」。

  「這,是。」,趙景軒神色一愣,對上趙千均肅穆的面容,卻又將那詢問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默默的低頭應下,後退了兩步,

  再次看了一眼面前古井無波的父親,對上了旁邊母親的溫柔目光,

  他匆忙轉身離去,再次回來時,手中已然多了一桿銀槍。

  「拿給,你小姑……」,趙千均並未伸手去接,微微抬著手臂,甩了兩下手指,示意他回到山洞。

  趙景軒神色一愣,低頭看著橫在手中的銀槍,

  又轉頭看了一眼那遠處的山洞,欲言又止,

  「父親,靈韻小姑最見不得這個,你這是……」,

  「你儘管拿去,她自會明白。」,

  趙千均的語氣多了些嚴厲,眉眼間帶了些許催促的意味。

  見到自己父親這般開口,趙景軒緊緊攥著手中的長槍,仍有些猶豫不決,

  下意識的垂著眸子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的母親。

  「去吧。」,吟風月的雙眸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絲心疼之色,卻還是強忍著微微頷首。

  她何嘗不明白自家夫君的意思,這分明是要以毒攻毒!

  讓本就意志消沉的趙靈韻再臨其痛,她自認有些於心不忍,

  將面容側到一旁,感受到那潤滑的長髮垂落在肩側,不忍直視。

  「孩兒明白。」,趙景軒躬身行了一禮,攥著長槍,朝著山洞飛去。

  ……

  洞中一片昏暗,就如最開始的那般。

  朦朧之間,隱約能看見一道消瘦的身影盤膝而坐,

  面對著濕暗的洞壁,身軀僵硬不動,

  那原先鮮艷的衣衫,此刻也早已褪去了色彩,灰濛濛的,好似一尊石像。

  原本豎起的長髮,此刻凌亂的散在肩頭,

  像是許久未曾打理,任其如野草般瘋長,絲絲縷縷,纏纏卷卷。

  唯有那雙放在身前的玉手還有些動作,搓磨著手中的物件,

  那褪去顏色的虎頭帽,被捋的平整,

  像一隻炸毛的猛虎在這幾年的搓揉之下,終於理順了一番,

  就連那崩裂開之處掀起的褶皺也被撫平,卻依舊未曾縫合。

  上面的每一處都是舊有的痕跡,趙靈韻並未動一針一線。

  兩隻手指在上面無意識的搓摩著,卻好似熟悉了每個紋路。

  有鬆散的線頭,從中調皮的彈出頭來,迎來的卻只是那沉默的雙手,

  像是做了千萬遍般,將其重新翻了回去。

  當……

  一道叮噹脆響在洞口處響起,熟悉的嗡鳴聲,迴蕩在山洞之中,

  連帶著那沉寂已久的心臟竟也跟著顫動,

  咚,咚……

  不知那搓磨著虎皮的手指何時停下了動作,

  緊緊的捏著,像是要用手指在上面摁出兩個窟窿了。

  長發飄散,那精巧的面容聞聲回首!

  像一隻哭花了面容的貓咪一般,睜著明亮的圓眸,

  一張粉嫩的嘴唇彎成月牙,微微作顫,不是笑,

  是那滿心的惶恐,滿心的委屈,撐起的嘴唇,隱約帶著期待!

  逆著光,一道挺拔的身軀持槍而立,直直的映入她的雙眸,與心中的那道身影重合。

  「哥。」,一聲呼喊,隱隱發顫,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與那久不開言的沙啞。

  抬手扶著牆壁,將那盤坐了數年的雙腿拉直,

  從前輕盈的身軀,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直,令她難以挪動。

  雙腿依舊傾彎做顫,卻被急迫的催趕,一步一挪,踉蹌著朝著前面走去。

  一雙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山洞前的那道身影,不肯挪開半刻,努力的想要看個真切。

  一步,兩步……

  趙靈韻越走越快,似要撲向那道身影。

  在她滿眼的期待中,黑影的嘴唇微微張起,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就這樣突兀的傳入了她的耳中,

  「小姑,父親讓我把雲叔的長槍送過來。」。

  寒意如潮水一般,隨著那道聲音,從他面前的這道身影腳下蔓延開來!

  攀著牆壁,流過洞底,將趙靈韻的身軀緩緩籠罩,

  順著那僵直的雙腿,爬上了身軀。

  那道從山洞深處奔來的身影就這樣停在了半途,

  滿眼的期待,在不甘中化作了狠心的絕望,

  那裂開的嘴角緩緩閉合,粉嫩的嘴唇在一排玉牙之下咬出血跡。

  她只覺著一股寒意從胸口升起,直通四肢,讓她下意識的蜷縮起了雙臂,抱起了身軀。

  形如瘦竹的股足僵直的朝前邁去,宛如被人提線操縱的木偶一般,朝著前方驅趕,直愣愣的走著。

  她終於看清了那道人影的面容,卻將恍若不覺的與之擦肩而過。

  抬手扶住一側的洞壁,環顧外面陌生的景象,似要望眼欲穿。

  「小姑,給。」,趙景軒不敢去看她,別過頭,將手中的長槍遞了過去。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雙手輕輕附上了槍桿,

  隨後卻又震然一彈,仿佛握在了什麼烙鐵之上,帶著若即若離的試探,

  可只消片刻,那隻手便毅然決然的摁下,

  毫不顧及上面的「灼燙」,將其驟然抽離,猛的抱入懷中。

  「出去。」,熟悉的聲音泛著冷意,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

  「小姑,……」,趙景軒喉結滾動,話還沒說完,那道聲音便再次響起,帶著尖銳的聲調,

  「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