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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 章 選執守

  相隔三百里之外的玄靈坊,

  此地便是趙運凜定下的坊市,只是那原本的青翠山峰,此刻卻已然有模有樣。

  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盤山而上,直通山巔的一座大殿。

  山上的空地上零散的立起了幾座樓閣,卻仍有大半正在忙碌建造,顯然是需要用上個幾日。

  「此番有勞諸位了。」,輕和的聲音響起,

  趙運昊端坐在主位之上,抬眸朝下望去,大殿的兩側,坐著各家的修士。

  很顯然,這玄靈坊之所以建的如此迅速,便是因為有修士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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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使言重了,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眾人連連拱手,顯然是不敢居功。

  趙運昊沒有言語,只是望著下方的幾十人,

  近三十個世家都有,有幾家的家主,但大部分都是派遣來的後輩。

  對此,他倒也不在意,只是按著趙千均的囑咐,緩緩開口,

  「此番坊市建成後,諸位便可在此建閣交易,所收所得,一甲子內,無需向我趙家納租。」。

  趙家不想打壓的太狠,從北域遷徙過來,這些小世家也傷了根基,沒有個幾十年,便難恢復過來。

  「我等拜謝上族。」,聽著趙運昊的承諾,眾人多了幾分辛喜。

  一甲子無需納貢納稅,無疑是減輕了他們初來乍到的負擔。

  『如此甚好!』,孟榮在心中暗暗高興。

  孟家以商立足,如今減免了稅費,又開了二階坊市,怎能不讓他欣喜。

  他早早的在心中便有了盤算,不過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聽著。

  趙運昊的聲音仍在繼續,「坊市既開,理應有執守,」,

  說到這,他看向了下方的眾人,「諸位若有意向,皆可言明。」。

  正如一階坊市一般,二階坊市同樣需要執守。

  『之前在青牛坊,劍君三人皆是以門下弟子做執守,今日,不如便先在這些治下仙族中挑選。』,

  趙運昊正這般想著,一道清朗的聲音便突兀的在下方響起,

  「回凜上使,晚輩願擔任執守一職。」,

  開口的是孟子青,趙運昊的聲音剛剛落下,他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來,顯然是對這個執守之位頗為樂意。

  『雖然只是個執守,但二階坊市的執守,總歸是比一階坊市的執事好的。』。

  見到有人起身,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世家子弟也紛紛站起身來。

  不過大部分都是年輕之輩,執守總歸是與執事有些不同的。

  鶴硯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有些意向,不過想著自己家主的身份,又按捺了下來,

  『若是七哥在就好了。』。

  鶴硯在心中暗自可惜,環顧四周,想看看其他幾家的動向。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坐在側面角落的齊家。

  卻見那齊道恆穩坐在原處,難得的沒有起身爭取。

  鶴硯心中生出些許好奇,卻也沒有開口詢問,只是留意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又過了沒多久,終於是沒有人再站出來。

  趙運昊抬著眸子,朝著下方看了一眼,不知是他們家族族老受意,還是真有此意。

  二十七個世家,足有三十一人!!

  像申齊幾家,族中只有家主一個修士,便沒有站出來,

  而人丁興旺之族,或二或三,恨不得將自家的後輩全部塞進來。

  「諸位暫且留名,供本座日後篩選。」,

  趙運昊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他心中清楚,

  這麼多人,他不能照單全收,必然是要好好篩選一番,

  『此事馬虎不得,等這次會議結束,還是上報家族再做定論。』。

  ……

  「子青,你以為我孟家該如何?」,

  走在下面的石階上,孟榮將手背在身後,面色卻又恢復了威嚴,

  聽著上族的安排,連帶著他心情都好了許多。

  『若是我這兒子被選中,便更好了。』。

  「上族既在此地開設坊市,便說明此地亦有世家、散修,說不得有一階坊市。」,

  孟子青神色恭敬,輕言細語,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孟家可以飛舟往返各地,一來開以商路,二來,也可為上族連通外域。」。

  「嗯。」,孟榮微微頷首,沉默的應了一聲,沒有多言。

  似有所覺,孟榮下意識的抬起了眸子,卻見遠處,有二人並步而行,赫然是鶴硯與齊道恆。

  自當年在趙家分封一別,已有七八年不見了。

  齊道恆已有一百一十多歲,兩鬢斑白,散在身後的長髮隨便的用簪子撐起,已有灰白,整個人明顯蒼老了許多。

  「齊兄,」,鶴硯漫步而行,裝做不經意的開口,

  「這二階坊市的執守非一階坊市的執事可比,何不一爭。」。

  兩人在山澤也算是一同謀事多年,雖說不上知根知底,但鶴硯也大概對其有所了解。

  自從開家立族便一直想要做番成就,在山澤之時,便與王家開了一間小坊市,

  可惜才剛剛做有些起色,卻橫遭變故。

  如今正是好時機,齊道恆卻沒有起身爭取,著實讓他有些惋惜。

  「哈哈,老夫年紀大了,做不來這些活了。」,

  聽著旁邊鶴硯的詢問,他倒是並不驚訝,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執守總歸與執事不同,那些做執守的都是些年輕的後輩,老夫與他們合不來。」。

  說話時,齊道恆雖然語氣隨意,但還是掩蓋不住話語中的惋惜,

  「老夫八十多年前便是月明坊市執守,後又成執事,磋砣四十載,又為南陵執守,再進執事,」,

  說到這,停下了腳步,不由得仰頭輕嘆,語氣中卻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

  「可嘆人生百年,人常或大起,或大落,

  老夫卻如那坎路車輪,輾轉反覆,雖有坎坷,卻不曾得志,只余空活百載,碌碌無為。」,

  話落,久久無音,等一旁的鶴硯回過神來時,

  卻見那蒼老的身影已經行出了數十步,像是在昂首前探,追逐市井殘光,步伐空腳,神似追茫,悲愴高歌,

  「嘆老夫命之反覆,非我念之所想,」,

  轉瞬間,又帶著些許高亢,似要扯開胸膛怒喊,

  「今我運之相趨,而老夫不和!!」。

  看著漸行漸遠的蒼老身影,鶴硯停下了腳步,沒有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