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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被官府抓走?

  孟清綰看著浩浩蕩蕩,衣衫襤褸的流民大軍,皺了皺眉。

  人確實太多了,沒個幾十萬兩銀子負責安置,估計他們過不了這個冬天。

  要是人群餓瘋了……一旦有人振臂一呼,去衝擊皇城——即便都是烏合之眾,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如此惡劣的影響,也會讓朝廷民心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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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會引起一系列反應!

  她下了馬,找到一個流民,問他成為流民的原因。

  那人很快道出了原因。

  原來,他所在的村子被洪水淹沒,壓根活不下去了,只能整個村子逃難。

  孟清綰又問了其他人。

  原因很多,有因為天災的。

  又因為急需用錢,把田地被賣掉,沒有了生計,只能逃難當起了流民。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各種理由——不少人是因為要逃徭役,才選擇離開家鄉,然而在異鄉活不下去,成了流民。

  孟清綰聽著眾人說的原因,眉頭皺的緊緊的。

  她沉默著上了馬,帶著陸景,繼續向前。

  越向前,人越多,道路中間都被人群擠滿,騎馬都沒辦法擠進去。

  沒辦法,見也快到目的地了,幾人只能牽馬徒步前進。

  過了半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了雲城的邊界。

  周圍的人更多了,真正的人擠人。

  周圍全是各種臨時搭建起來的草房子,各種垃圾糞便隨意都能看到,極度的混亂。

  「這麼多混居在一起,要是有什麼疫病,一旦傳播開來可就麻煩了。」

  孟清綰呢喃自語,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擔憂。

  陸景看著周圍的場景,也有些心驚。

  這些流民吃都吃不飽,自然也沒有什麼衛生意識,竟然就這麼的混居。

  周圍的生活污水到處都是,糞便也都能看到。

  一旦爆發瘟疫,幾十萬人都有可能染上!

  他之前只以為流民們缺吃的,熬粥施捨他們就行,如今看來,賑災沒那麼簡單,沒有官府的配合,可能會引起大麻煩。

  自己好心賑濟災民,卻也似乎反而讓他們進入某種危險之中。

  「雲城的官府在做什麼?怎麼沒派人維持秩序?」

  孟清綰神色凝重,她也明白這等情況,一旦有什麼疫病,會迅速傳播。

  陸景帶著孟清綰幾人,來到熬粥的茶舍附近。

  此刻,幾十口大缸被架在火上,熬煮濃粥。

  百姓們有些哄亂,周圍的秩序並不好,到處是哄搶,叫喚的飢餓流民。

  即便有人在維持秩序,但是卻沒什麼用。

  流民太多了,十來個維持秩序的人,壓根掀不起什麼浪花。

  陸景看了一眼周圍負責熬煮粥的人,皺了皺眉。

  怎麼沒有林掌柜和謝凌風的身影?

  他找到了一個茶舍的夥計問話。

  那夥計也認識陸景,於是趕忙說道:「陸公子,林掌柜和謝公子,去城內調配糧食,還沒回來。」

  「調配糧食?去多久了?」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回來。」

  「嗯?」陸景皺眉。

  調配糧食,哪裡需要這麼麻煩,讓人去通知一聲就行了。

  也沒必要讓林掌柜和謝凌風一起過去。

  這都快半天了,竟然還沒回來。

  「陸公子,一開始是林掌柜去調配糧食,但是後來,林掌柜沒回來,不過派人回來,和謝公子說了幾句話,謝公子也就一起跟了過去。直到現在,他們也還沒回來,糧食也沒人送來,估計再過一個時辰,我們的糧食就見底了。」

  夥計也明白估計兩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對陸景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況。

  「你可知他們去哪家糧店調配糧食?」陸景問。

  「似乎是名叫嘉禾坊的糧店。」

  「好。」

  陸景點頭,和孟清綰道:「長公主殿下,我那兩個負責此地施粥事宜的朋友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去城內找一找他們。」

  「本宮剛和也要找雲城官府問話,和你一起去吧。」

  孟清綰面無表情的說道。

  「呃,好的。」

  陸景點頭。

  孟清綰回頭,讓那幾個黑甲衛負責維護秩序,然後和陸景騎馬前往雲城。

  根據陸景的指引,兩人來到了嘉禾坊的店鋪門口。

  「長公主殿下,您去忙吧。」

  「行,有什麼事,去雲城官府找我。」

  「是。」

  孟清綰縱馬離去。

  陸景走進糧店。

  糧店裡,掌柜的正在算帳。

  「掌柜的。」

  陸景開口。

  掌柜的聽到聲音,抬頭看到陸景那熟悉的面容,臉色頓時一僵。

  「陸……陸公子。」

  「掌柜的,我的人今天來找你們給城外調配糧食,他們現在去哪了?還有,我怎麼還沒看到糧食?」

  陸景橫眉問道。

  掌柜的神色恢復鎮定,說道:「什麼調配糧食?陸公子,你胡說什麼?今早確實有人過來,說讓我們給他們送糧食,不過,我們已經給你們送完你們買下的所有糧食,接下來要想讓我們配送,要繼續給錢才行。」

  「你說什麼?」陸景眯眼,「我當初在你們這買了三千兩銀子的糧食,你跟我說送完了?」

  「陸公子,你可別亂說!你當初只買了三百兩銀子的糧食,我們可都給你送過去了,我們嘉禾坊,現在可不欠你們任何一顆糧食了!」掌柜一臉的鄭重說道。

  「呵呵。」陸景笑了笑,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我那兩個朋友呢?」

  「陸公子,今早有兩個人過來,非說我們嘉禾坊欠他們的糧食,在我們這大吵大鬧,弄得我們生意都做不成了,我只能報官,那兩人,如今都被官府抓拿入獄了。」

  「嗯?入獄了?」陸景聞言,神色無比的冰冷。

  他們可都是沒拿錢,自願過來幫忙的,是義舉。

  如今,竟然還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如果只是滋擾糧鋪做生意,最多被警告勸誡幾句,不至於被抓進大牢。

  他還沒時間理會嘉禾坊的掌柜,立馬就走出糧店。

  腳步一踏,他沖飛了出去。

  孟清綰正縱馬向著雲城的官府所在地而去。

  突然,她看到了擋在自己前面的陸景。

  她頓時一愣,立馬勒馬停下。

  「你……你怎麼在我前面?」

  話剛出口,她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是武者?」

  這人是武者,速度這麼快,實力應該不差。

  如此一來,他明明可以控制自己在馬背上的動作。

  竟然還一路非要貼在自己背後,他那是什麼意思,想占自己便宜?

  他不是才華橫溢的大才子嗎?怎麼也會做那等事情?

  陸景卻沒有時間和孟清綰扯淡,他直接說道:「長公主殿下,我的那兩位幫忙賑災的朋友,都被官府的人抓走了,是你幫我把他們撈出來,還是我自己殺進大牢,把人帶出來?」

  「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孟清綰一愣,「為什麼?」

  陸景簡略的把事情經過,和孟清綰說了一遍。

  孟清綰聞言,也是無比的憤怒。

  「城外有幾十萬流民,雲城官府不僅連派人去維持秩序都沒做到,竟然還把幫忙施粥的義士抓起來了?他們想做什麼?」

  「走,上馬!」

  孟清綰氣的,連陸景能自己跑過去都忘了。

  兩人騎馬,趕往雲城官府。

  …………

  此刻。

  雲城官府的三堂。

  這是城尹批閱公文、書房辦公及接待上級官員的場所。

  「吳賢侄,那兩人說並不知道那陸日京現在所在何處,他們雖然認識那陸日京,不過,並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你看……要不要先把人放了?」

  雲城城尹客氣的對一旁的一個錦衣男子說道。

  他身為城尹,要不是看在吳家,或者說看在丞相陳元龍的面子上,哪裡需要對吳承軒一個紈絝子弟如此的好臉色。

  吳承軒皺了皺眉:「王伯伯,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估計是嘴硬罷了,你們是不是沒對他們用大刑伺候?」

  城尹苦著臉說道:「賢侄啊,那兩人是城外負責施粥賑濟災民的負責人,我如今把他們抓過來,已經很冒險了,到時候要是這事傳到朝廷耳里,有心人給我參奏一本,我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啊!」

  「再對他們用刑,那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王伯伯,那陸日京可是無端殺了我吳家好幾個手下的殘暴歹人,那兩人和他有關,還有什麼迴旋的餘地?」

  吳承軒憤怒的說道,「那個陸日京敢殺我吳家的人,我一定要讓他好看!」

  陸景殺人事小,自己丟了美人和重寶事大。

  父親為此,臭罵了自己一頓,罵他連人家的實力和底細都沒有弄清楚,弄得吳府死了好幾個武道好手,損失很大。

  偏偏陸景殺完人,就跑了,吳承軒連對方去了哪裡,具體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只能吃了一個悶虧。

  好在,吳承軒一路調查陸景的事,發現他就是城內施粥的背後之人,於是想通過謝凌風和林掌柜,把陸景給問出底細,實在不行,也可以把他逼出來。

  謝凌風和林掌柜在城外施粥,是幾十萬流民口中的大恩人。

  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敢當著這麼多流民的面,把對方直接綁走,也怕引起民變。

  於是,他和那些糧商以及雲城官府打了一個招呼,讓他們等林掌柜上門要求那些糧商調配糧食之時,立馬報官,把他們丟進大牢審訊。

  那些糧商,他們吳家也有乾股,因此他的要求,糧商們只能妥協。

  這才有了林掌柜和謝凌風去要求嘉禾坊調配糧食,卻被告知糧食已經全都調配完給他們。

  林掌柜看到嘉禾坊想賴帳,文契又在陸景手中,沒辦法,流民們還等著糧食下鍋,於是就和嘉禾坊的掌柜吵了起來,被嘉禾坊的掌柜順勢叫來了官府的人,把人抓走。

  謝凌風也是如此被抓進去。

  「賢侄啊,這事可能不太好辦啊。」

  城尹嘆了口氣。

  要是一般人,吳承軒怎麼弄死,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這兩人可都是流民眼中的大善人,事跡肯定也會傳到皇城內。

  自己今天抓人,還算有些由頭。

  對他們用刑,或者扣著一直不放,他真擔心會被人抓住把柄。

  「你怕什麼?萬事,還有我姑丈呢。」

  吳承軒想到自己的丞相姑丈,一臉的傲氣。

  只要姑丈打個招呼,在這大景,還有他姑丈解決不了的事情?

  他可不管對方是什麼人,做了什麼善事,和自己作對,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王伯伯,我可告訴你,我可是為了我姑丈的壽辰,想從那個陸日京手裡拿到那顆夜明珠給我姑丈盡孝,才想弄他,您還是掂量掂量吧。」

  「這……」城尹聽到陳元龍的名號,神色有些糾結,「那我讓人給那兩人動動手段吧。」

  吳承軒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王伯伯,你這事要是辦的漂亮,等我姑丈大壽的那一天,我讓人給你送請帖。」

  城尹臉色一喜:「那就多謝吳賢侄了。」

  「大人。」

  這時候,有屬下進來稟報。

  屬下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城尹聽完,笑著對身邊的吳承軒說道:「賢侄,你要等的人,來了!」

  …………

  公堂。

  陸景和孟清綰站在裡邊等城尹。

  沒多久,穿著官服的城尹就出現了。

  他落坐在公堂之上,面色倨傲的看向底下的陸景兩人。

  「本官是城尹王承業,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王大人,你們今早是不是抓了兩個人?」

  「大膽,見到朝廷命官,為何不跪?」王承業還沒說話,他身邊的人就大聲呵斥。

  「下跪?我怕你受不起。」陸景說著,下意識看向自己身旁的孟清綰。

  孟清綰神情陰沉如水,一聲不吭。

  「呵呵,你就是那個施粥救濟流民的陸日京?怎麼,憑藉自己有一些善舉,收買了一些百姓,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膽敢違抗朝廷?」王承業神色淡淡。

  「我問你,今早那兩個人,你為何要抓他們?有什麼依據?」

  孟清綰終於開口了。

  城尹看向孟清綰,又皺眉問:「你又是誰?」

  「這是我的妾室。」陸景說道。

  沒辦法,你的母后已經是我的女人,你最多只能當一個妾室………陸景心中如此想到。

  孟清綰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慍怒。

  他說自己是她妻子,她還能勉強接受。

  妾室是什麼意思?自己不配當他妻子?

  看了陸景一眼,最終沒說什麼。

  陸景剛才讓她先藏著身份,問出具體原因,再讓她現出身份,不然怕背後的人有辦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