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本來因為身體的躁動無法入眠。
約摸著蘇糖睡著後,這才湊過去,吻了吻她垂落的髮絲。
心中正想著,如果能夠擁她入懷就好了。
誰知道。
下一刻,心心念念的人就跌在了他的懷裡。
美夢成真的那一刻,丹增有種被幸福砸暈的感覺。
他緊緊的抱了抱蘇糖。
還是克制的把她抱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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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糖反覆跌下來幾次。
丹增有些捨不得把她抱回去了。
這麼折騰下去,人會感冒的。
他壓下唇角的笑意,把蘇糖塞進了自己的被窩。
嗯,是她自個送上門的。
他儘量克制一些。
黑暗中,丹增緊緊的抱住蘇糖,緩緩的將唇湊了過去。
他吻的很輕,很溫柔。
生怕把蘇糖從睡夢中驚醒。
更害怕驚擾了自己的美夢。
吻了一下,他就克制的躺了回去。
強迫自己把身體裡所有的躁動摁壓回去。
剛才已經是唐突了。
雖然他很想把蘇糖狠狠的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可他更應該選擇尊重。
總有一天,她會念著他的好,心甘情願的把自己交給他。
丹增的手指順著蘇糖的腕骨,緩緩向下。
將蘇糖的手指攤開後,緩緩緊握。
這樣的溫存足以讓他做一整晚的美夢。
蘇糖醒來的時候是躺在床上的。
丹增已經不見了。
只有德莫像個小貓一樣在她旁邊蹭來蹭去。
「阿吉,你身上好香呀,就像曲克安噠的味道。」
曲克安噠是康巴藏族傳統的糖果,製作工序很複雜。
村裡的老手藝人會把氂牛奶打成酥油和曲拉,提煉出透明的液體就叫曲克。
把曲克發酵後再熬製成軟膏就叫安噠。
這種糖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啦,是德莫的最愛。
當然,現在他的最愛是蘇糖阿吉。
如果讓二哥知道自己摟著阿吉睡了一晚上,二哥又要生氣去草場遛馬了。
此時丹增拎著早飯走了進來。
派出所有百分之二十的漢籍民警,所以職工食堂里有包子也有米粥。
丹增買了兩份包子,兩碗粥。
包子有肉餡的也有素餡的,一份拿給蘇糖和德莫吃,一份帶回去給家人吃。
特別是梅朵阿佳,來到康巴這麼久,怕是有段日子沒吃上內地正宗的豬肉包了。
丹增催促兩人趁熱吃,一會兒還要再去錄口供。
這頓飯蘇糖吃的很舒心,一口包子一口粥,連胃都被撫平了。
德莫雖然不太喜歡吃包子,但他想到自己以後要跟著阿吉過日子的,所以強迫自己大口吞咽。
阿吉吃什麼,他就得跟著吃什麼。
早晚都得習慣阿吉的口味。
見蘇糖吃的差不多了,丹增這才跟她聊起格絨的事情。
「羅讓給我透了口風,說格絨傷的不輕,而且一直嚷嚷著你朝他開槍了。」
「不過他大腿上的肉幾乎都被藏狼啃光了,警方並沒有找到那枚子彈,也無法證實他身上有槍傷。」
「他們只當他是被狼群嚇到了,神經錯亂導致胡說八道。」
丹增這番話簡直給蘇糖吃下了定心丸。
格絨沒有證據,是無法指控她的。
無非是走個流程,就會放她回家。
她唯一要應對的應該是村寨里的風言風語。
吃過早飯後,蘇糖就跟羅讓進了審訊室。
錄完口供後,羅讓對她說道:「蘇同志,我們無法認定你持槍傷人,所以你可以走了。」
「這就完了?」
「不然你還想在這裡多待幾天?」
「公安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我當初是以強X未遂報的警,所以我現在依舊以這個罪名來指控格絨。」
羅讓頓覺頭疼:「蘇同志,你之前生活在內地,可能對我們這邊的情況不太了解……」
「公安同志,只要是華夏大地就該按法律規章來辦。」
「蘇同志,你最好想清楚,這種事情一旦鬧大,吃虧的可都是女人。」
蘇糖掃了他一眼:「我覺得你應該比我更懂法,如果這件案子你辦不了,我可以申請換人。」
自己明明是為她好,這女人怎麼冥頑不靈。
既然這樣,那就隨便她。
「好,我們會對這件事情展開調查,但你心裡應該很清楚,那場大雨已經沖刷掉了所有的蹤跡。」
「格絨奈何不了你,同樣,你的指控八成也是一場空。」
「我明白,但我想讓更多的康巴女孩知道,一旦受到人身侵害一定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而不是選擇忍氣吞聲。」
羅讓震驚的看著她。
良久,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起身對蘇糖道:「蘇同志,我們會竭力調查此事,也會負責你的人身安全,一旦有情況隨時報警。」
「謝謝。」
「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村寨地處偏遠,到底跟內地有所不同。」
蘇糖知道他最後一句話是發自內心的叮囑 ,頓時朝著他點了點頭。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羅讓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妹妹輸在了哪裡。
漂亮,只是她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不亢不卑,堅持原則,又有格局。
偏偏這些是自家妹妹不具備的。
難怪丹增會被她吸引。
派出所距離村寨有段距離,剛下過雨路上打滑。
羅讓就讓下屬親自送三人一程。
等妹妹勤珠趕來的時候,丹增已經走了。
勤珠頓時惱道:「阿布,你怎麼不留住丹增?」
「勤珠,別想了,丹增已經有心上人了。」
「誰啊?」
「他弟弟的未婚妻。」
勤珠頓時一臉鄙夷:「阿布,丹增在部隊待了這麼久,絕不可能遵循村寨的舊婚俗。」
「他中意的是那個女人,可不是被人摁著頭才答應的。」
勤珠卻不以為意。
要麼是家裡給丹增施壓,要麼是那個女人主動勾引的。
她不相信接受了漢族教育的丹增,真的會心甘情願的遵守舊制。
公安局的車子一出現在村寨,很快圍攏了一群看熱鬧的村民。
對他們而言,蘇糖對格絨的指控簡直是平地一聲雷。
男人們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女人們則覺得蘇糖有些不可思議。
出了這種事情,總歸是女人吃虧,她怎麼敢嚷嚷出去的。
只不過因為降央凶神惡煞的守在一旁,誰也沒敢吭聲。
丹增跟派出所的人道謝後,就帶著蘇糖一起離開。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蘇糖抬頭挺胸的從人群中走過。
丹增牽住了她的手:「小糖,這條路阿布會陪你一起走。」
蘇糖的心裡一陣暖流:「謝謝阿布。」
降央見狀立刻對眾人放了狠話:「誰要敢對蘇糖指指點點,我剁了誰的手指頭。」
丟下這句話,他飛快的追了上去,牽住蘇糖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這一邊。
丹增卻沒有放手。
兩兄弟一左一右的牽著蘇糖的手,又像是較勁一般,都想把她拽到自己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