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上了專門來接她的車,走了。
陳北州鬆了一口氣,他上了自己的車。
車剛開出沒五十米,陳北州忽然想到什麼,把西裝內側口袋裡的本票都掏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頓時眼前一黑!
「我的一千大洋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聲,從車裡傳了出去!
路邊枯瘦如柴的流浪狗,聽了都流下淚水來!
他只想掏一百大洋本票,打發打發,換耳朵的清淨。
可······
他要是知道,李孟洲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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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南田信子離開後沒多久,劉青山就從警局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外面的陽光,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眼中充滿了慶幸。
【這個年輕的黑皮警察,倒是講信譽。】
【看樣子,這倒是一條路,要是再有同志被黑皮們抓了,可以走他這條路出來。】
劉青山打定主意,回去後就上報,讓來上海的同志們都記住這個方法。
他匆匆趕回住的客棧賓館,開門後,站在門口掃視了一眼。
房間裡並不亂,只有他藏錢的衣櫃挪動了位置沒有還原。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竟然沒有亂翻?」
「黑皮警察的素養提升了?」
他走進房間,轉了一圈,然後就看到了桌上的紙筆被人動過。
劉青山微微皺眉,把翻著的信紙翻了過來,他的眼睛就是一縮!
身為新四軍採購科的科長,他可是經常出入上海等根據地周圍的城市的。
因為需要接頭,聯繫根據地等,他是經過摩爾斯電碼培訓的。
自然,一眼就認出了紙上寫的摩爾斯電碼的意思!
【潛伏的同志被盯上了!】
【等等!誰給我留的?他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劉青山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這件事讓他感覺,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仔細的看著手裡的摩爾斯密碼,因為都是點和線,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筆跡。
他無法通過筆跡來進行一個初步的判斷,是男還是女?
【我該怎麼辦?】
劉青山很快反應過來,他把門關好,然後躲在窗戶後面,仔細的觀察著外面的街道。
但是,街道上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難道,不是敵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故意設下的陷阱?】
劉青山緊皺眉頭,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開始思考,分析這件事。
【我離開的時候,紙上肯定是沒有摩爾斯密碼的。】
【那麼就是在我離開之後,有人進來了,給我留下了這個。】
【我昨天下午就跟李孟洲警官說了藏錢的地方,今天上午就把我保釋了出來,那他肯定是昨天下午或者晚上來的。】
【如果摩爾斯密碼在他來之前就存在了,那我還能被保釋?】
【怕是已經被抓進刑訊室,進行刑訊逼供吧?】
【難道是他走了之後來的人?】
劉青山想到什麼,趕緊把信紙本翻過來。
他把背面的第一張紙,拿起來對著陽光一看,眼睛一縮。
上面,寫的是他偽裝的名字,張大山。
他把這張紙撕下來,拿起一旁的鋼筆,在上面隨便畫了一道線,然後跟正面的摩爾斯密碼,進行對照。
劉青山的眼睛都瞪大了。
「墨水的顏色,還有線的粗細都一樣!」
他忍不住驚呼出聲,實在是這個發現,讓他意識到了一個秘密!
【李孟洲,竟然也是地下黨!】
他已經確定,這份摩爾斯密碼是李孟洲留下來的!
你說,會不會是有人等李孟洲走了以後,再進來寫?
那,他走的時候,信紙是正面放著的,李孟洲為什麼要把信紙本翻過來,在背面寫下他的偽裝身份?
顯然,李孟洲在正面,留下了摩爾斯密碼,怕被人發現,才翻過來寫他的名字。
對於警察局內有自己人,他是一點都沒有意外。
【那他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這是劉青山想不明白的地方,不過,他意識到這份情報的重要性。
一旦那個叫陳淑雅女特務滲透到了上海地下黨組織里,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他再仔細看了一遍,確定自己已經把情報內容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把信紙撕碎,碎片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他還細心的,把第二張紙也吞了,避免有人通過印痕,發現了情報內容。
下午,接頭的約定時間,劉青山來到了公共租界的一處公園內。
在約定的一個長椅上坐下,他手裡拿著一份今天的申報看了起來。
這時,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坐在長椅的另一旁,也拿著申報看,不過他拿的是昨天的申報。
「兄弟看的是今天的申報?」
「那兄弟你看的不是今天的申報?」
「我從家裡帶的昨天的,今天的沒買。」
「我剛好昨天的沒看,咱們換換?」
「那太好了,我剛好看看今天都有什麼新聞。」
看似很正常的一段對話,倆人卻是對完了暗號。
接頭暗號,並不是越玄乎越好,而是越普通越正常越好。
真實的諜戰,腥風血雨,萬一要是恰好出現的人,是敵人呢?
你上來一句玄乎的,敵人立馬就知道你是間諜了。
「你好,同志!我是新四軍後勤處採購科科長劉青山!」
劉青山跟來人交換了報紙,看似是認真看報紙,但是激動的聲音低沉的響起。
「同志你好,我是上海地委書記,蔣天明。」
來人,正是上海地委的負責人,蔣天明!
因為涉及到了新四軍需要的大量物資,十分重要,所以他親自來接頭。
「這是根據地急需的一批藥品,鬼子最近的攻勢很頻繁,新四軍的傷亡很大。」
如果不是藥品這麼重要的東西,他這個採購科科長,也不會親自來接頭。
說著,劉青山就把一張紙,悄然的夾在了報紙里。
「好,藥品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上海地下黨的工作重心之一,就是給組織弄各種物資,尤其是藥品,棉紗這些重要物資。
「對了,組織內在警察局閘北分局內,是不是有人?」
劉青山想到了李孟洲和他的情報,就問道。
蔣天明的目光一凝,眼底浮現一抹懷疑。
「你問這個幹什麼?」
地下工作者,敏感且多疑,尤其是他身為上海地委的書記,位置太重要。
「我這有份情報,我推測是警察局一個叫李孟洲的警察給我的。」
劉青山開口,他先是詳細說了,他是如何被當成肉票被巡警們以反日分子的罪名抓進去,又是如何被李孟洲給保釋出來。
「我今天一回到住處,就發現了桌上的信紙上,寫著一份摩爾斯電碼。」
「內容是,孫書同身份暴露,他身邊的學生陳淑雅是日偽特務。」
「信紙我已經吃了。」
劉青山說完,就等著蔣天明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