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77章 魚死網破

  「明白!我今晚就安排省廳的專家連夜介入!」鮑遠東大聲領命。

  心裡暗暗發狠,這次一定要把蔣陽的證據查出個「偽造」的結論來,徹底釘死那個小王八蛋!

  安排完這一切,劉洋進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

  他看了看臉色鐵青的梁華偉,又看了看一直笑眯眯、置身事外的丁振良。

  他知道,大局已定,海城這邊的危機已經徹底解除了。繼續留在這裡,反而會給黃琦雲派系留下反撲的空間。

  「哪個……」劉洋進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變得舒緩了一些,說:「……明天上午,省里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常委擴大會議,我們這幾個常委,都得回去參加。這調查組這邊的工作,既然已經理清了思路,我看,我們幾個主要領導,也不要繼續留在這裡耗著了。」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劉洋進一錘定音:「今晚,大家收拾一下,連夜回省會吧。剩下的具體落實工作,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就行了。」

  「好啊!我完全同意劉書記的安排。」丁振良第一個站出來附和。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極其圓滑地說,「咱們怎麼說,也都是省委常委嘛。省里統籌全局的事情,可比一個馬朐縣石榴鎮的事情要多得多啊!不能因為這麼個基層糾紛,耽誤了全省的發展大局嘛。」

  梁華偉聽著丁振良這和稀泥的話,心裡只覺得一陣悲涼。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表了態。

  隨後,他轉過頭,看了眼坐在不遠處的王安邦。

  梁華偉多麼希望,在這個時候,王安邦能像剛才的朱康健一樣,突然站出來,拋出點什麼殺手鐧,或者哪怕是硬剛劉洋進幾句也行啊!

  可是,王安邦只是低著頭,看著面前的筆記本,根本不敢與梁華偉對視,更不敢出聲。

  梁華偉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王安邦不敢。

  一來,王安邦手裡已經沒有牌了。蔣陽提供的底牌已經全部打光,而且剛剛被劉洋進和朱康健聯手用極其無賴的方式給廢掉了;

  二來,面對省委一把手已經定調子的絕對權威,王安邦如果再敢硬剛,那就是政治上的自尋死路,連黃琦雲省長都保不住他。

  梁華偉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蔣陽的身影。

  如果此刻蔣陽還在會議室里,事態絕對不會發展到如此一邊倒的地步。

  因為蔣陽那個年輕人,敢打敢拚,不僅有縝密的邏輯,更有一種罕見的、敢於把皇帝拉下馬的政治亡命徒精神。

  他絕對不會像王安邦這樣坐以待斃,他肯定能找出朱康健那些偽造文件的破綻,狠狠地反咬一口。

  可是現在呢?蔣陽被關起來了。

  會議室里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在官場裡浸淫了半輩子的、極其精明的利益人啊。

  在絕對的權力威壓面前,誰會為了一個基層的真相,去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

  沒有了蔣陽這條能攪動風雲的鲶魚,這潭死水,終究還是被劉洋進給徹底捂住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散會吧!」

  劉洋進站起身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陰冷,看向鮑遠東說:「遠東同志,你帶著我,去臨時問詢室看看那個蔣陽。我倒是要親自去會會他,看看這個基層小鎮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混不吝!」

  ——

  海城市委辦公大樓一樓,臨時問詢室。

  「哢噠」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擰開。

  省委書記劉洋進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鮑遠東。

  房間一側的桌子後面,蔣陽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聽到開門聲,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劉洋進和鮑遠東的臉上淡淡地掃過,隨後便收回了視線,完全沒有半點要起身迎接的意思。

  看到蔣陽這副桀驁不馴的模樣,鮑遠東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蔣陽!你瞎了?!」鮑遠東一步跨上前,指著蔣陽的鼻子,厲聲嗬斥道,「省委劉書記親自過來了,你還坐在那兒?還不趕緊給我站起來!」

  鮑遠東這聲怒吼中氣十足,然而,蔣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嘴角反而勾起不屑的冷笑。

  就在鮑遠東準備上去動手強行把蔣陽拽起來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攔在了他的胸前。

  「行了。」劉洋進語氣平淡。

  鮑遠東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劉洋進。

  劉洋進沒有看他,目光一直鎖定在蔣陽的臉上,淡淡地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劉書記,這小子滑頭得很,而且當過刑警,身手不錯,您一個人在這裡……」鮑遠東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

  「出去。」劉洋進的聲音冷了一分。

  「是。」鮑遠東不敢再廢話,狠狠地剜了蔣陽一眼,轉身退出了房間,順手將鐵門重重地關上。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房間裡只剩下了劉洋進和蔣陽兩個人。

  劉洋進走到蔣陽對面的那把椅子前,慢慢地拉開,坐了下去。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

  坐下的那一刻,劉洋進的內心深處,忽然湧起了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他不禁在心裡暗暗發笑。

  自己是誰?

  堂堂漢東省委書記,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手握著全省幾千萬人的生殺大權。

  而對面坐著的這個年輕人呢?

  不過是馬朐縣下面的一個正科級鎮長。

  兩者之間的級別差距,何止是天壤之別?簡直就是雲泥之判!

  可是,自己今天竟然推掉了省里那麼多極其重要的工作,火急火燎地趕到海城,甚至不惜親自下場、撕破臉皮去接管調查組,現在更是屈尊降貴地坐在這種陰暗的問詢室里,來見這個小鎮長。

  劉洋進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要來見他。

  也許是出於好奇?

  好奇這個沒有任何背景、被各方勢力圍剿的年輕人,究竟是長了三頭六臂,竟然能把漢東省的官場攪得天翻地覆。

  總之,他就是想要親自見見這個讓他頭疼不已、甚至差點擊穿他政治防線的蔣陽。

  兩人隔著一張窄窄的桌子,目光在空氣中無聲地交匯。

  劉洋進在打量蔣陽,蔣陽也在審視劉洋進。

  面對省委一把手那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審視,蔣陽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躲閃,更沒有基層幹部見到大領導時那種本能的惶恐與討好。

  他的眼神深邃、平靜,甚至透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漠。

  這種從容,讓劉洋進心裡微微一沉。

  他知道,對付這種心理素質極強的人,普通的政治恐嚇是沒用的。

  劉洋進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臉上浮現出一抹看似和藹的微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記得,你是原海城市委書記葛建軍的遠房親戚,是吧?」劉洋進語氣輕鬆地問道。

  其實,劉洋進心裡比誰都清楚。早就讓人把蔣陽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個底朝天。

  資料上顯示,這個蔣陽,老家在偏遠的農村,跟那個已經被調走的葛建軍,八竿子都打不著半點親戚關係。

  他之所以這麼問,純粹是為了試探蔣陽的心理防線,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會不會在自己面前繼續撒謊。

  蔣陽聽後,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著劉洋進那張偽善的臉,毫不客氣地戳破了對方的試探。

  「劉書記,您就別在這兒繞彎子了。」蔣陽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嘲弄,「我跟葛建軍什麼親戚關係都沒有。他不過是我曾經的老領導,提攜過我幾天而已。您堂堂省委一把手,既然能親自坐到我面前,想必我的底細您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吧?明知故問啊?」

  被一個基層幹部當面懟了回來,劉洋進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冷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你沒有那種通天的背景……」劉洋進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盯著蔣陽的眼睛,「那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敢在漢東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啊?嗯?你今天上午在大會上的所作所為,真是夠大膽的啊……」

  他迎著劉洋進的目光,故作不知地反駁道:「劉書記,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動靜。我只知道,從我下基層當上這個鎮長開始,我在您眼裡的印象就很不好。我也知道,您是不遺餘力地安排下面的人,在各個方面打擊我、孤立我,想要把我徹底踢出體制。」

  蔣陽的語氣漸漸變得冷硬起來,眼神中閃爍著倔強:「可是,劉書記,我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我蔣陽自始至終,都沒有主動去攻擊過別人!反倒是你們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甚至不惜動用動用假口供來栽贓陷害我!如果說,您非要利用手裡的權力給我扣帽子,非要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我的頭上……那我明確告訴您,我絕對會反抗到底!」

  「反抗到底?」

  劉洋進聽到這四個字,當即笑了出來。

  「嗬…嗬嗬……」劉洋進的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荒誕不屑。

  他一邊笑,一邊看著蔣陽,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話。

  「很久了啊……」劉洋進搖著頭,「真的很久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了。我都快忘了,被人當面頂撞是什麼感覺了。」

  劉洋進收起笑容,目光如鷹隼:「真不知道究竟是時代變了,還是怎麼回事兒。你這年輕人,怎麼火氣就這麼大呢?我非常好奇,到底是誰,給了你這麼說話的底氣啊?是你覺得手裡捏著幾段錄音錄像,就能翻天了?還是你覺得,有梁華偉和王安邦在後面給你撐腰,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我剛才說了,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蔣陽猛地直起身子,死盯著劉洋進,說,「你要是敢繼續針對我,敢繼續包庇那些禍害基層的王八蛋,我不介意把這些事情,直接捅到京央去!到時候,大家魚死網破,看看誰的損失大!」

  喜歡官獄請大家收藏:()官獄書海閣網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