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徒兒...你答應了？！」
聽到林默那擲地有聲的話語，司空陽整個愣在了原地。
他先前設想過無數種林默的反應，或許會委婉的拒絕，或許是理智的分析利弊，又或者會提出其他的條件。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林默會如此乾脆利落的答應下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要知道，這可是足以招來殺身之禍的天大因果，絕非兒戲！
司空陽的心中瞬間翻湧起複雜至極的情緒，有欣慰，有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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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當年，他同樣面臨著抉擇。
他大可以丟下尚在襁褓中的蘇清涵，獨自一人拿著聖陽令前往炎陽聖地，去追尋那條通往強者的無上之路。
以他當年的天賦，通過考核的機會極大。
然而，他終究沒有那麼做。
受人之恩，忠人之事。
這是他信奉的道，也是他堅守的本心。
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無怨無悔。
可他憑什麼要求林默也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個年輕人，明明擁有著比他當年更加璀璨的未來。
「師弟，這萬萬不可！」
不等司空陽從複雜的情緒中掙脫，一旁的蘇清涵卻已是花容失色。
她快步衝到林默面前，顧不上別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搖晃著。
「聽師姐的話，好好修煉，不要去管這些和你並不相干的事情！」
入手一片溫潤柔軟，還帶著些許因緊張而滲出的涼意。
林默微微一怔，這還是他第一次與親人之外的女子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師弟，你在聽嗎？」
「你的未來不可限量，師姐不值得你這麼做，千萬別犯傻啊！」
看著那隻緊緊抓住自己的纖細玉手，以及那張近在咫尺，布滿了驚慌與焦急的精緻面容，
林默回過了神來，反而笑了。
「師姐，此言差矣。」
「什麼叫與我並不相干？」
林默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我昨天已經拜師尊為師。那你，便是我的師姐。」
「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麼算起來，你都可以算是我的親姐姐了。親姐姐有難，做弟弟的豈能坐視不理？」
他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情真意切，讓蘇清涵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說完，林默還朝著司空陽眨了眨眼睛。
「師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司空陽看著眼前的兩個徒弟，臉上的褶皺似乎都舒展了些，但其中又夾雜著濃濃的愧疚與欣慰，情緒異常複雜。
他沒有回答，只是嘆息一聲。
「好了，我意已決，此事就這麼定了。」
林默不再給他們勸說的機會，直接拍板。
「師尊，師姐，你們也不要太過擔憂。」
「給你們稍稍透個底，我的天賦，遠比你們想像的要強得多。」
「答應這件事，我也不是腦子一熱，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這當然是實話。
畢竟他對那部可以吸收太陽之力的功法勢在必得。
但他同樣不想白白占這兩個可憐人的便宜。
修仙問道，求的便是一個念頭通達，無愧於心。
如果他今天心安理得地拿走了這枚聖陽令，卻對蘇清涵的處境置之不理，那麼他的道心必將蒙上塵埃，日後修行也定會受到影響。
所以，作為交換，他必須接下這份因果。
這既是幫助他們，也是在幫助自己。
「咳咳，當然，我現在的實力確實還很弱小。」
林默話鋒一轉，表情嚴肅地交代道：「所以師尊，師姐，在我沒有真正成長起來之前，麻煩你們務必...苟一點！」
「苟一點？」
司空陽和蘇清涵同時一愣，顯然沒有聽懂這個新潮的詞彙。
「意思就是，讓你們儘量低調，不要到處亂跑，更不要輕易在人前顯露什麼，最好就待在宗門裡哪也別去。」林默解釋道。
「放心吧徒兒，這事你不說，為師也懂。」
司空陽苦笑一聲：「事實上，這二十多年來，為了不暴露行蹤，涵兒幾乎從未離開過青玄宗山門半步。」
說到這裡，他又一臉心疼地看了一眼蘇清涵。
這個年紀的少女，本該是對外界充滿了好奇與嚮往的。
「師尊，沒關係的。」蘇清涵察覺到司空陽的愧疚，連忙搖頭：「我本就喜歡安靜，對外面的世界也沒什麼興趣，待在宗門裡陪著您，我就很開心了。」
她說完，又立刻轉向林默，似乎還想繼續勸說。
「啊不對，師弟，我們說的是你的事，你聽我...」
「行了師姐，你再怎麼勸我也沒用。」
林默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這件事就此翻篇，不要再提了。」
他看蘇清涵還想開口，便湊近了些，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師姐，你也不想我們在這裡討論的事情泄露出去，害得我們現在就得亡命天涯吧？」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蘇清涵立刻閉上了嘴，臉上浮現出後怕的表情。
「好了，現在我沒疑問了。」
林默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又看了一眼司空陽那依舊蒼白的面龐。
「我看師尊的狀況還是不太好，就別打擾他了，先讓師尊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先告辭了。」
說著，林默便準備轉身離開。
「哦，對了。」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林默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蘇清涵，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師姐，你要是再不鬆手，我可就只能拉著你一塊兒走了。」
「啊！！」
蘇清涵驚呼一聲，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抓住了林默的手，而且抓得死死的。
她的俏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她連忙鬆開手，窘迫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對不起！師弟，我...我剛才太激動了！」
「沒事。」林默心情甚好地擺了擺手：「師姐的手很軟，握著還挺解壓的。」
這話一出，蘇清涵的頭埋得更低了，耳根都變成了粉紅色，再也不敢和他對視。
看到這一幕，旁邊的司空陽，那張寫滿滄桑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一次，或許真的為涵兒找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好，也更值得託付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