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把洗好的衣服拿回去,晾曬在走廊上方的晾衣繩上。
雖然衣服都是一樣的款式,不過型號不同,晾曬區域分開,曬乾取衣服時就不會拿錯。
回到寢室,姜念把搪瓷盆放好,喝了兩溫開水,就爬上床架,準備把霍驍寄來的信拆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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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其他人在閒聊著家常,沒注意過來,大概率不會再追問她哥寫了什麼。
姜念爬上床鋪後,忽然目光一怔。
有人上過的我床鋪?
而且,翻找過幾遍!
雖然床單平整,枕頭和被子仍然疊放整整齊齊,但,已經被了移位了幾公分。
這種細微變化只有姜念這種日常心生警惕心的人才能發現。
因為她擺放的時候就特意做了位置記憶。
是誰偷偷翻我的床被?
是為了找信嗎?
還好,我出去前只是使用了障眼法把信放在枕頭下,實際上存入空間了。
不然,那封信肯定被別人偷讀了。
誰的好奇心這麼重,要偷看我的信?
姜念腦海里頓時湧現一個可疑人員。
那就是楊向紅。
剛才大家去洗澡了,只有她掉隊。
後來,還是楊建英回去找她,她才趕過來的。
楊建英跟她一起返回,沒有作案時間。
因此,雖然楊建英是個最愛八卦,沒啥邊界感的粗人,但,還是被姜念排除在可疑人員之外。
楊向紅日常是個畏畏縮縮的老實人,看起來還膽小如鼠,但,老實人不一定是好人,外表不能代表一切人品判斷。
姜念不是初入社會的人,不容易被迷惑。
她心裡很不爽,恨不得現在就審問楊向紅。
只是,抓賊最好人贓俱獲,現在,沒有證據給她定罪,姜念不想打草驚蛇,準備引蛇出洞,來個人贓俱獲。
於是,她神色不變靠在被子上躺了會,隨手從身側拿出信拆開閱讀。
此時,溫佳麗正在繼續和舍友們說著蘇城的美食。
那幾人聽得不但專注還暗吞口水。
好多零食的名稱她們聽都沒有聽說過。
只有一個人在暗暗關注姜念的舉動。
那人就是楊向紅。
她雖然佯裝也在聽別人說話,但餘光不時偷瞄姜念。
心裡很是疑惑。
姜念好像沒有把信隨身攜帶去洗澡。
剛才是從床上某個角落取出來閱讀的。
而且,她看信的神情時而發笑,時而皺眉。
大多時,嘴角含著一抹甜蜜笑容。
這種笑容……是戀愛中的女人才會有的。
楊向紅更加確定:這封信必定是情書。
是姜念的未婚夫或者戀愛對象寫來的。
如果,能拿到這封信,一定可以讓姜念聽話。
姜念看完信,隨手塞進枕頭裡。
這次,楊向紅看得非常清楚,姜念放信的位置是在枕頭裡。
心痒痒想著,明天早上她得找機會拿到這封信。
只要集合的時候拖延一會兒就能辦到。
舍友們聊了一會兒散開回各自床鋪,等著熄燈睡覺。
沒想到楊建英又想起姜念家的事情來。
「班長,你哥給你寫信,家裡沒事吧?」
「家裡大人都好。」
姜念分享一件趣事。
「我們家的三個孩子從二年級跳級考到四年級了,開學月考考了雙百,寫的作文滿分,把老師和同學都感動哭了。」
至於霍驍挨揍的事自然沒說。
霍驍在信里訴苦,說他長這麼大還被母親拿藤條追著打,竟然是因為母親看了孫子孫女寫的作文。
孩子們作文里寫的爸爸是個五年不回去看媳婦孩子的負心漢,讓他很是無地自容,但,他本人再次深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希望媳婦孩子原諒他……
姜念都能想到霍驍挨揍的狼狽模樣,肯定很好笑。
還是婆婆給力啊,替孫子孫女出氣了。
大家都以為姜念說的是哥哥家的孩子。
「班長,你家的孩子學習這麼厲害啊?看來都隨你有學習天賦啊。」
姜念含蓄一笑:「他們是挺聰明可愛。」
許海丹的關注點是她哥的孩子都上學了,兄妹年紀差距很大的樣子。
「班長,你哥已經有三個孩子了啊?」
「嗯,其中兩個是龍鳳胎。」姜念忍不住驕傲一下。
楊建英驚呼:「哇,龍鳳胎,太少見了吧?」
溫佳麗也有些激動:「班長,你可能以後也會生龍鳳胎,這種生多胞胎的會遺傳,我們那就有這種例子。」
「班長,以後你找對象要好好挑一挑,不要隨便嫁了。」
姜念笑:「你們考慮得很長遠啊。」
溫佳麗笑:「你長得這麼漂亮又聰明,我都想把你介紹給我堂哥,就怕你看不上。」
姜念還沒說什麼,其他人好奇上了。
「佳麗,你堂哥幹什麼工作的,長得啥樣……」
溫佳麗:「我堂哥在紡織廠當技術骨幹,一個月工資有八十塊錢,他是大學畢業後分配到工廠工作的。」
「長得還可以,身高一米七五,白白淨淨的,很溫和的性格……」
話沒說完,有人心動了。
楊建英厚著臉皮問:「我行不?」
「佳麗你長得好看,你哥肯定也俊,工資還那麼高,我要是嫁給他,應該能過上好日子。」
惹得其他人鬨笑。
「老楊,你著急嫁人啊?」
楊建英嘿嘿笑:「急,我來了南方才知道南方好啊,氣候好,要是嫁到這裡,以後不用回老家喝西北風了,我們那裡冬天寒風颳起來像刀割一樣,有時候還有沙塵暴,都能把人埋地里。」
「要是我能嫁給佳麗堂哥這樣的,在這裡安家落戶,說不定以後家裡兄弟姐妹都能接過來安排進國營工廠上班吧?」
溫佳麗笑著拒絕。
「你這人結婚目的不單純啊,是想把全家人都嫁過來養吧,我們這種門戶可養不起。」
「國營工廠招工有名額限制的,而且本地城市戶口優先,你的想法很美好,但不實際。」
楊建英嘆氣:'「我就是自己吃好了穿好了,想著老家的父母兄弟姐妹在受罪,心裡過意不去。」
這個年代農家女的責任心比較重,家貧出孝女,為了讓全家人過上好日子,是她們學習和事業奮鬥的動力,但,也可能會為自己未來的婚姻幸福埋下隱患。
犧牲自己一個,成就全家人的幸福。
姜念勸楊建英:「與其嫁人扶持娘家,不如現在攢錢栽培兄弟姐妹學習,哪怕都念到初中,以後的出路也比較多。」
到了八十年代,小學文化和初中文化的個體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有點膽識的都在風口發家致富了。
只要會收錢算帳,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楊建英聽得認同地點頭,自嘲笑道:「我剛才就是說著玩的,我長得這麼普通,想通過嫁人改變全家人的命運,絕不可能。」
姜念糾正她:「長得好看,也不要寄希望於嫁人改變命運,貪圖你美色的男人,更可能會因為哪天你老了,美色不再而嫌棄,拋棄你。」
「古代那些花魁美人長得好看的未必得善終。」
「咱們身為新社會女子,更要自強不息,不能想著靠相貌吃飯,要靠個人能力立足才能長久安穩,自己有工資有收入,就不用在意別人的眼色評價。」
這話一落,眾人鼓掌喝彩。
「班長,你說得太好了!向你學習!」
八個舍友中,有四個人相貌普通,她們對比姜念的容貌,暗地裡經常羨慕自卑,現在聽了姜念這番言論倍受鼓舞。
只有楊向紅不以為然,輕輕鄙視了姜念一眼。
自己是靠美色被權勢人家扶持上大學的,現在說這種話,就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