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暴雨的夜空下,
數艘飛舟穿過雨幕,離開北青區。
地面上,堆砌的鐵皮房漸漸稀疏,直到大地化作一片荒蕪。
大雨沖刷著紅褐色大地,匯聚成條條河流,朝東方奔涌,直到匯入大海。
一刻鐘左右的飛行,飛舟穿過無人區域,前方出現建築群。
房屋由低到高,越是視線遠處,高樓大廈越多。
直到視線盡頭,朦朧的雨幕中,霓虹在高空閃動。
龐大的黑影連接天地,仿佛是頂天立地的巨獸。
游辰知道,那道雄偉黑影不是什麼巨獸,而是大明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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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白鸞操縱飛舟轉向,朝東方飛去。
其他飛舟則是飛向大明皇城,
一艘飛舟中,鄭安側目望來,眼神冰冷。
游辰嘴角噙笑,神色淡然。
「或許,你們會有再次對戰的機會。」白鸞忽的說道。
「是嗎?」
游辰轉頭望去,白鸞卻沒有接話。
飛舟沿著城市一路朝東,直到能看到漆黑如墨的大海。
城市邊緣,大地上趴伏著奇異建築。
建築通體白色,呈現六邊形,高度不高,但是占地極廣,約有千畝。
感應到飛舟靠近,中心房頂打開,露出漆黑通道。
白鸞操縱著飛舟落下,降落在一處平台。
咔嚓……
艙門打開,白鸞走出,說道:「現在帶你去見局長,我勸你收起你的狂傲。」
游辰一笑,沒有回答。
兩人走入電梯,一側的樓層按鈕極多,寫滿了樓層數字。
游辰雙眉揚起,剎那間明白。
看似不高的安墟鑄造局,內部卻有這麼多樓層。
那麼,這些樓層是向下的。
果然,隨著白鸞按下最高33層的按鈕,電梯不是上行,而是下降。
「所以,安墟鑄造局,是製造仿生人和義體工廠?」游辰問道。
「是的。」
白鸞點頭。
樓層不斷閃過,電梯四周是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外界。
大多數樓層像是工廠的流水線,義體手臂、大腿、義眼被源源不斷的製造出來。
也有半截身軀的仿生人被掛在流水線上,等待著工人(也是仿生人)給他們安裝手腳。
滴滴……
26層,電梯停下,白鸞在面板上伸手一按才重新啟動。
看來,越往下面機密等級越高。
果然……
從27層開始,工廠流水線的景象為之一變。
一棟棟玻璃缸排列著,裡面正在培育仿生人的原體。
玻璃缸內,仿生人從嬰兒狀態開始成長,直到成人體態。
成熟之後,他們先是被取出,雙眼處固定上記憶傳輸裝置,塑造他們的性格。
直到30層,這些仿生人又被切除手腳,挖去雙眼,送回上層工廠,安裝各種義體。
31層32層,無數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正在進行著各種研究。
在這裡,游辰才看到真正的人類。
安墟鑄造局前三十層,全都是仿生人。
仿生人在製造義體,仿生人在製造仿生人。
叮!
安墟鑄造局最底層,33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空無一人,唯有長長的通道,燈光昏暗。
通道兩側,是陳列櫃。
放著各種高端義體,也有稀奇古怪的仿生人,泡在玻璃缸內。
渾身長滿鱗甲的,手臂是觸手形狀的。
游辰還看到,有一名女子,目生雙瞳。
甚至……
一樽碩大的玻璃缸內,站著一名魁梧男子,身高有三米多,身軀兩側張著八隻手臂。
他的頭顱左右和後方,似乎還有幾張面容要浮現出現。
「四面八臂,你們要造出佛陀?」游辰問道。
「一次失敗的嘗試罷了。」
回答游辰的不是白鸞,而是一名男子的聲音。
游辰抬頭望去,通道上方裝著義眼,紅光閃動。
「是局長。」白鸞說道。
「吳鈞,為了歡迎你的到來,我還請了你的朋友。」鑄造局局長的聲音再度響起。
游辰皺眉,和白鸞走入通道盡頭。
偌大的房間內,
一名白衣男子背對站立,手上正在操作著什麼。
左右兩側,真有游辰認識的人。
呂方和冷山。
「沒想到東林黨的後人,會藏身一間雜貨鋪。」
「吳鈞,你真是氣運驚人。」
男子轉身,笑著說道。
他二十出頭年紀,容貌普通,看上去沒有義體痕跡。
游辰知道,他全身都是義體,而且都是最高端的義體。
「我也這麼覺得。」
游辰一笑,神色如常。
倒是呂方有些緊張,口中囁嚅著不知要說什麼。
「放心,龔西華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他只當你是個安裝腦機的好手罷了。」男子說道。
「你好,朱襄。」男子笑著說道。
「吳鈞。」
游辰報出吳鈞的名字,隨後問道:「皇族?」
「哈哈,大明傳承三千多年,朱姓皇室遍地都是,不稀奇。」
朱襄一笑,接著說道:「稀奇的倒是你,還有你的朋友。」
嗡!
全息影像顯化,青城出現,朝游辰打了聲招呼。
「你的這位朋友,我想為她製造一具肉身。」
朱襄展手,朝著操作台上示意。
一具身體躺在操作台上,有著女性曼妙的身軀,面容更是和青城一模一樣。
當然,這些都是義體。
想要讓青城擁有肉身,還需要一顆仿生人的大腦。
「在培養缸中孕育出的大腦,真的是一片空白?可以讓青城的意識進入?」游辰問道。
朱襄搖頭:「誰也不知道。」
隨後,他指了指一側的冷山,說道:「仿生人是否擁有真正的神魂。」
「還有,他們的神魂是屬於自己,還是後天灌輸記憶塑造出的,誰也無法確定,包括仿生人自己。」
「對嗎?」
冷山眸光閃動,點頭道:「沒錯,我兒時的記憶經常在夢中出現。」
「那時候我在孤兒院被一群人欺負,他們搶奪我的玩具,是木質的小馬。」
「可是,我是仿生人,並沒有童年。」
「那段記憶是灌輸的,同批次的仿生人擁有相同的記憶,應該擁有相同的性格。」
「但是,我和其他仿生人又有不同之處。」
朱襄嘴角帶笑,說道:「所以,這是一個哲學問題,關於我是誰的終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