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隨程山雄進入程家大宅。
身後,程家兩個兒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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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兆基頭七,找個道士做場法事罷了。
為什麼父親在這個道士面前,顯得卑躬屈膝模樣。
「今天所有人都聽方道長的,知道嗎?」程山雄環視一周,說道。
他這話不止是對傭人說的,也是對兩個兒子說的。
「知道了,爸。」程兆飛兩人點頭應下。
白袍女子捧著木箱放在桌上,打開后里面是各種法器符籙。
叮鈴……
招魂鈴在掌心響起,方道長上前取出一把青銅劍,上面刻滿了銘文,鋒利異常。
程兆飛皺眉,道士做法不是用桃木劍銅錢劍?
第一次看到用開了鋒的青銅劍。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方道長口中念咒,青銅劍隨之舞動。
白袍女子兩指夾住一張符籙飛出,被青銅劍一斬,化作火光炸開。
剎那間,廳堂內被白煙籠罩,鼻尖能嗅到特殊的草木香氣。
「爸,他們是……?」大兒子程兆飛忍不住低聲問道。
程山雄搖頭,說道:「具體的身份,我也不清楚。」
「但是,方道長來歷驚人,能幫程家渡劫化龍!」
此話一出,程兆飛瞳孔凝縮,被震住了。
一個道士而已,他能幫助程家?
程山雄看出大兒子眼中的懷疑,低聲解釋道:
「多年前,程家的海運生意剛有起色的時候,我參加過一場宴會。」
「在那場宴會上,我的地位是最低的,只是陪襯。」
「反過來,方道長是那場宴會的主角,港城的大亨們都圍在左右。」
「不知為何,方道長主動找我攀談,還用我的生辰八字算了一卦,說命里有貴。」
「就是因為卦象中的四字批語,其他大亨對我另眼相看,找我談了不少合作,程家因此一飛沖天。」
「事後,我想找方道長表示感謝,卻被他拒絕,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說到此處,程山雄眸光閃動,聲音越發低沉。
「那時,方道長說,時候到時,會送我一場大機緣。」
「一晃十幾年過去,直到昨天,方道長才重新聯繫我,說要為兆基辦頭七法事。」
「我在想,那場大機緣,是不是應在此處?」
程山雄的一番解釋,在程兆飛聽來,如同天方夜譚一般。
難道說,程家幾十年的經營和今天的家業,只是道士口中玄之又玄的機緣氣運?
「兆飛,沒有其他辦法了。」程山雄冷冷說道。
對啊……
程兆飛面色一暗。
程家的勢力在港城是上流,卻不是頂流,而他們手中的新藥生意,在頂流勢力眼裡都是一座金山。
若是沒有貴人出面,程家撐不過這場劫難。
相反的,若是新藥生意能打通環節,程家將會在短時間內攝取大量財富,鋪出通往頂峰的路來。
嘭!
又一道符籙炸開,空氣中的草木香氣越發濃烈。
「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方道長喃喃低語,將青銅劍放回木盒中。
「今晚午夜,程公子將會回魂,我為其守護。」方道長說道。
這一場法事,將會持續到晚上午夜。
「辛苦方道長了。」
程山雄說道,一名手下將早就準備好的手提箱打開,裡面裝著一根根拇指大小的金條。
這些金條換成錢的話,估計要上百萬。
在港城,十幾萬可以買一套電梯公寓,價值上百萬的金條是一筆巨額財富。
然而,方道長看了一眼,沒有露出任何貪念。
「程老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是金錢能左右的。」方道長將手提箱關上,遞還給程山雄。
「嗚嗚嗚……」
哭泣聲從一旁傳來,程山雄的妻子,李曼玲穿著黑裙,雙眼哭的紅腫。
她出聲問道:「道長,兆基今晚真的會回魂?我能見到他嘛?」
「當然可以。」方道長點頭。
「多謝……多謝道長!」
喪子之痛,讓李曼玲失去了理智,得知能看見兒子,想也不想的跪下道謝。
至於程山雄父子三人,心中詫異,但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靈姑叫魂在港城很常見。
親人逝去之後,後人想問問死者在陰間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未了心愿。
就會找靈姑叫魂上身,讓死者借體說話。
其實,這是一種障眼法。
所謂靈姑包括算命之人,都會察言觀色,根據來人的穿著神態猜出大致情況,說出他們想要聽到的話。
但是……
方道長的說法完全不同,他居然說能讓李曼玲看到她死去的兒子。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
程家大門關閉,包括傭人在內都沒有睡覺休息,等待著午夜來臨。
靈案前放著兩個蒲團。
方道長和白道袍的女子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一旁的房間內,程家兩兄弟坐在方桌兩端,手上各拿著一杯咖啡。
「大哥,你信嗎?」程兆信問道。
「信與不信,沒那麼重要。」
「兆基能不能回魂也不重要。」程兆飛說道。
方道長的無邊法力,能幫助程家打通新藥的生意就行,其他的,程兆飛並不在意。
「嗯。」
程兆信放下咖啡,起身走出。
「入夜了有點冷,我去加件衣服。」
「是有點冷。」程兆飛皺眉,喝下一大口咖啡暖身。
港城的氣候四季溫暖,很少有寒冷的天氣。
難道,真的是因為三弟今晚回魂,才會格外寒冷?
電梯裡,
程兆飛按向三層,回自己房間穿了件毛呢大衣後,他沒有下樓,而是從樓梯走上四樓。
程家大宅的四樓,獨屬於程山雄,沒有其他人的房間。
房門敞開,門口站著一名女傭。
「二少爺。」女傭見到程兆飛到來,打了聲招呼後默默離開。
程兆飛走入,看到李曼玲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程兆基的照片。
「人死不能復生,別傷心了。」
程兆飛坐在沙發一側,自然的說道。
「你的心腸是石頭做的嗎?」李曼玲眼看又要湧出淚水,程兆飛嘆息一聲,抽出絲巾遞去。
正當兩人還想再聊的時候,走廊處傳來一聲女傭的輕咳。
程兆飛面色一變,站起身子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