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次成功,七枚破虛丹,足夠他衝擊返虛。
不化骨精華雖好,可他更看重的是火雲老祖承諾的那件黃階靈寶。
一件黃階靈寶,足以讓他的本命法寶再提升一個層次,屆時破境的把握至少能多出兩成。
這是一個賭局。
可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玄海真人收起丹藥,望向北方。
火雲老祖這個人,他信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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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尊不化骨,他確實動了心。
到時候見機行事便是。
若火雲老祖真有把握拿下那屍修,他便出手相助,分一杯羹。
若火雲老祖失手,他轉身就走,絕不戀戰。
反正破虛丹和靈寶雖好,卻也不值得他拿命去搏。
想到這裡,玄海真人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水藍流光,消失在天際。
海面重歸平靜,只剩浪潮拍打礁石的迴響在空曠中漸次消散。
而無相宗方圓千里之內,化神級強者的氣息越來越多。
起初只是偶爾一兩道神念遠遠掠過,像試探的觸鬚,輕輕一碰便縮回去。
可到了後來,那些氣息越來越密集,越來越不加遮掩。
如同嗅到腐肉的禿鷲,在頭頂盤旋著不肯離去。
趙平秋站在無相宗大殿的飛檐之下,負手而立,神識掃過遠處天際線上幾道若隱若現的遁光,面色如常。
「數過了?」
他頭也不回地問。
青蕪從殿內走出,手裡攥著一枚記錄玉簡。
「今日之內,至少有十一道化神氣息出現在我宗外圍,其中三道神念在我宗山門外停留超過一個時辰,疑似在探查護山大陣。」
趙平秋轉過身來,接過玉簡,神念探入一掃,眉峰微動。
玉簡上密密麻麻標註著這十年來無相宗外圍出現的所有化神氣息記錄,從最初的每月一兩道,到如今一日之內十數道,數字的增長曲線近乎陡直。
「這還只是敢露面的。」
趙平秋把玉簡還給青蕪。
「暗處窺伺的,怕是不下二十道。」
青蕪神色凝重:「這些人的意圖……」
趙平秋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想探我無相宗虛實,看有沒有便宜可占。
第二,想借我宗地底的靈脈修行,星路開啟前天地靈氣暴漲,靈脈匯聚之地靈氣最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第三……」
他目光轉向後山方向。
「是衝著星路來的。」
後山禁地之內,十二根星路石柱依舊矗立如初。
蘇林當年以至高法則布下的封印,歷經近百年歲月,紋路依舊清晰如新,沒有絲毫黯淡。
每一根石柱表面都流轉著若有若無的法則光澤,將星路通道牢牢鎖定在虛空之中。
尋常修士根本靠近不了。
那層無形的法則壁障連化神大圓滿全力一擊都能輕易化解。
可越是靠近不了,就越有人想試試。
趙平秋這些年來已經打發了至少六撥試探者。
有人假意登門拜訪,實則想摸清後山禁地的入口方位,借著切磋的名義,在交手時故意將戰鬥餘波引向後山方向。
還有人用重金買通無相宗外圍的散修,試圖混入宗門內部。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護山大陣全天候開啟,所有弟子非必要不得外出。
所有山門入口增設雙人值守,任何外來人員一律不得放行。
後山禁地外圍再加兩層禁制,由你親自坐鎮。」
青蕪躬身應道:「明白。」
「另外,」趙平秋補充道,「把宗門庫房裡的靈石儲備全部調出來,優先供應大陣運轉,星路開啟前的靈氣暴漲會持續到通道洞開的那一刻,這期間大陣的消耗會比平時高出數倍,不能斷。」
「我這就去辦。」
青蕪領命而去。
趙平秋獨自站在大殿飛檐之下,望著遠處那些徘徊不去的遁光,輕輕吐出一口氣。
以他如今化神大圓滿的修為,以及蘇林當年布下的護山大陣,再加上後山那十二根星路石柱的法則之力,他有足夠的底氣面對任何來犯之敵。
可問題在於,他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
這些年,通天大陸的化神境數量從鼎盛時期的近百位,銳減到如今的不到三十位。
星路是一塊巨大的肥肉,那些壽元將盡的老怪們像是餓了一輩子的狼突然看見了成群的獵物,誰還顧得上什麼規矩!
圍殺、偷襲、背叛,每天都在上演。
曾經雄踞一方的化神強者,說隕落就隕落,連一句話都來不及留下。
剩下的些人物,個個都是心思縝密、手段老辣之輩。
他們能在如此慘烈的廝殺中活下來,靠的絕不是運氣。
正想著,遠處一道遁光忽然加速,直直朝著無相宗山門方向飛來。
趙平秋目光一凝。
那道遁光速度極快,但並未帶著敵意,臨近山門時主動減速,在護山大陣外圍停下。
光芒散去,顯出一名灰袍老者,鬚髮半白,氣息內斂。
老者站在陣外,拱手朗聲道:「無相宗趙宗主可在?老朽浮水散人,久仰無相宗大名,今日路過此地,特來討杯茶喝,不知趙宗主可否賞臉?」
趙平秋沒有動。
青蕪從偏殿快步走出,低聲道:「浮水散人?沒聽過這個名字。」
「散修,化神後期,壽元還有百餘年,在通天大陸沒什麼根基。」
趙平秋淡淡說道:「十年前開始在大陸頻繁現身,先後去過數個大宗門,每到一處都聲稱『討杯茶喝』。」
青蕪臉色微變:「專門挑大宗門『路過』?」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以喝茶為名聊上幾句。聊完之後,那個宗門往往會在幾天之內遭遇不明勢力的襲擊,輕則資源被搶,重則滿門覆滅。」
青蕪眼神一凜:「他在踩點。」
趙平秋目光平靜:「他在試探虛實,喝一杯茶,就能看出許多東西。」
「那他來無相宗……」
「自然是想看我們的底牌。」
趙平秋說完,邁步朝山門方向走去。
青蕪連忙跟上:「我去打發他走就行。」
「不必。」
趙平秋腳步不停。
「既然人家開口討茶,便給他一杯茶,無相宗沒有拒客於門外的道理。」
青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趙平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