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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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記米行老闆的四合院裡。
「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歇斯底里,好像是精神病人一樣的尖叫聲忽然響起。
李康將侍女手裡端著的水盆一下打翻在地。
水和陶瓷水片濺了一地。
他披頭散髮,滿身污垢,眼球布滿血絲,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讓我一個人待著!」他嘶吼著,將自己的父母和下人都從地下室裡面給推了出去。
「哐當!」一聲,大門從裡面被死死鎖住。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李康跌跌撞撞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慢慢滑落,癱坐在地上。
黑暗和狹窄的空間,終於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李康年少時就很有才名,曾經也是嶺陽十里八鄉的俊後生,但自從上次從陵江回來,一切都變了。
無盡的噩夢,對水的極致恐懼。
讓他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瘋子,不願意和外面的任何人接觸。
「就這樣就好……」
「只要我一直待在這裡,總有一天,會過去的。」
「這只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
李康蜷縮在角落裡,肩膀不住的顫抖著,靠著自言自語來安慰自己。
嘩啦啦……
外面的天空陰沉,這時候忽然下起雨。
雨點敲打著地面,聲音沉悶。
這處地下室之前一直被維護的很好,但不知道為何,忽然間。
啪!
一滴、然後是第二滴。
冰冷的水珠從地下室的頂棚縫隙當中滲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
李康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驚恐抬頭,看到石磚的縫隙裡面,正有越來越多的水滲透進來,在坑窪的地面上匯聚成一灘小小的水窪。
唯一一根燃燒的蠟燭,被一滴落下的水珠澆滅。
「嗤——」
地下室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李康抱著自己的膝蓋,身體抖得像篩糠。
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慘白的光從頭頂小小的通風口照射下來,剛好照亮了地面上的那灘積水。
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倒影。
李康看著水面里,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
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嘴角正緩緩向外咧開,幾乎要觸及到耳根,形成一個無比詭異的笑容。
然後……
那個「他」,居然從只有腳踝深的水潭裡,站了起來。
水面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他」身上滴著水,一步,一步,朝著蜷縮在角落裡的李康走來。
「啊——!!!」
伴隨著閃電劃破夜空。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地下深處傳出。
但很快便被淹沒在嘩啦啦的雨聲和滾滾的雷鳴當中。
……
……
轟隆!
窗外又是一聲炸雷。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王極真走到窗邊,「啪」的一聲把窗戶關嚴。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不少,只剩下雨水沖刷窗戶的沉悶聲音。
他隨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桌子上的木盒裡,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塊太歲肉。
王極真把那塊白色的膠狀物拿起來,放到嘴裡,冰涼的口感之後,一股熟悉的暖流在腹部當中散開,迅速流變全身。
身體裡面的氣血,像是沸騰的江河,奔流不息。
隨手把毛巾扔在一邊。
王極真心裡一動,灰色的屬性面板出現在眼前。
【王極真】
【體魄等級:1(96.47/100)】
【異變器官:第二心臟】
【武學:虎形拳(圓滿、虎咆勁)】
虎形拳的境界,已經從「大成」變成了「圓滿」。
而在後面,還多出了一個括號,裡面寫著「虎咆勁」三個字。
自從掌握了楊振傳授給自己的呼吸法之後,王極真發現自己每一次揮拳,體內氣血都會隨著特定的節奏進行鼓盪。發出的不再是單純破風聲,而是一種沉悶的,像是虎豹遇到獵物時,在喉嚨里低吼的聲音。
再加上王極真平常訓練的時候。
喜歡把這個倉庫改裝成的訓練室窗戶都給關上。
只聽聲音……
感覺就像是在裡面養了一頭猛虎一樣。
昨天中午的時候,春桃帶著飯盒前來給王極真送飯。剛剛走到訓練室的門口,正好王極真一拳向前打出。結果一聲悶響,剛剛推開門的春桃只感覺像是一頭猛虎撲面而來,眼前一陣發黑,手裡的飯盒也全灑在地上。
這不是幻覺,而是真在自己的精神意志裡面看到了這樣的景象。
王極真把小姑娘好一陣安慰。
後來就是自己從廚房裡面拿吃的。
僅僅是出拳帶來的聲音和氣勢,就足以對普通人造成精神上的震懾。
再加上黑雲山裡面遇到的那些個山魈,以及自己墜入陵江後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水鬼」。
王極真覺得這個世界,可能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把身上的汗水擦拭乾淨。
隨手披上一件單衣,王極真直接從訓練室里走了出去。
他沒有帶傘。
外面的傾盆大雨落在身上,但還沒來得及潤濕衣服,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便已經被他身上極高體溫給迅速蒸發,化作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繚繞在他的身體周圍。
自從掌握呼吸法,再加上太歲肉所提供的龐大能量。
王極真胸腔當中的兩顆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著,氣血奔流不息,身體就像是一個時時刻刻都在燃燒的火爐。
順著外面走廊,來到主樓餐廳。
他現在一天最少要吃五頓飯,食量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大量的食物進入身體,被迅速消化,轉化為他武道成長的資糧。
餐廳裡面亮著燈。
嘎吱!
等推開大門。
王極真有些驚訝的發現,自己父親王建業居然也在這裡。
王建業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雪茄,和另外一個站著的人說話。
那人身材精瘦,氣質凌厲,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哪怕現在已經是秋天,再加上下雨的原因,氣溫轉涼,這人身上依舊只是穿著簡單的黑色短打。腰背挺得筆直,看上去一絲不苟。
見到王極真進來。
王建業摁滅了手裡的菸頭,朝他招了招手。
「阿真,過來。」王建業指著一旁的青年,主動介紹道,「這位是秦厲,我專門從津海請過來的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