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血紅的龍泉中，陳墨在真龍名冊的守護下身形一點點下沉。
之前那麼多龍泉，最多下沉數千米就到底了，但眼下陳墨已經下潛了萬米，也依舊望不到頭。
「絕對是大羅一級的『龍墓』無疑。」
陳墨的眼神愈來愈亮，絲毫不顧及周遭那足以撕碎尋常主神的恐怖龍煞，繼續向著龍泉最深處潛去。
終於，在下潛了足足一刻鐘後，陳墨的雙腳也與某個實物觸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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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是什麼泉底，而是一尊作仰天姿態的蒼龍石像。
石像惟妙惟肖，如活物一般壓在泉底，那雙暗淡的石質瞳孔，正好與陳墨下望的視線撞在一起。
「檢測到文明殘影，是否共鳴？」
熟悉的提示再次出現，但陳墨卻並未第一時間確認，而是舉著真龍名冊緩緩來到了那仰天的龍首旁。
此刻，真龍名冊第一次主動散發著朦朧的光彩。
那位於名冊第三頁的某個名字也在此刻散發著更為刺目的金光。
真龍·敖霄，大羅三轉，滅世黑龍命——因不尊天道，囚於真龍罪界，永生永世！ 「敖霄。」
陳墨看著真龍名冊上的姓名，目光很是感慨。
大羅在如今的次洪荒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但在洪荒最輝煌的那個時期，大羅不能說不值錢，但也沒有那麼稀缺。
「開始共鳴。」
陳墨深吸了口氣，不再看這具由大羅殘軀所化的龐大雕像，輕聲開口。
下一瞬，陳墨的意識再一次脫離了本體，緩緩與這敖霄遺像上的微弱文明之光進行著共鳴。
一秒，兩秒，三秒.……
相比於之前，這一次陳墨進入共鳴的時間要更久。
隱約間，陳墨甚至有種被什麼東西死死盯著的驚悚感。
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隨著真龍名冊散發出一抹玄奧的波動，那不知名的窺視與驚悚感同時消失。
而陳墨也再次來到了那萬龍祭、祖龍現的震撼場景。
熟悉的一幕，但視角卻完全不同。 在陳墨震驚的注視下，一尊龐大到抬首就能觸碰雲層的猙獰黑龍緩緩盤起龍軀。
那僅剩的一隻右眼死死盯著天幕，盯著那愈發凝實的祖龍身影。
「我……無罪！」
黑龍艱難地吐出三字，獨眼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仇恨以及一抹譏諷。
可就算如此，其依舊與其他真龍一樣，開始燃燒龍身，獻祭龍魂。
他不承認有罪，可仍舊願意為龍族的存續奉獻自己的一切。
下一瞬，沖天的黑光直衝那天際的祖龍殿，成為了祖龍殘念與天道抗衡的資本。
「該結束了！」
陳墨悠悠一嘆，他共鳴了這麼多次，每一次都是在這個時間點終結。
聖位層次的戰鬥根本就不是文明殘影能夠記載的。
「不……不對！」
正在等待回歸的陳墨微微一愣，詫異看向身旁正在石化的敖霄。 這一刻，天空的場景愈發恐怖，可陳墨卻沒有聽到熟悉的提示音。
就在陳墨面露詫異之際，原本已經被撕裂得不成樣子的天幕再次有光華亮起，一道身影也隨之走出。
其氣息不如天道那般無情冷酷，也不如祖龍那般霸道專橫。
陳墨雖然看不清這位的面容，但依舊能感覺到那種獨特的清淨之感。
「你還有餘力？」
天道那略顯嘶啞的聲音陡然響起，語氣中居然透著一絲不解與驚訝。
沒有回答，這位沐浴在黑白玄光中的身影只是輕輕一招，一道不斷拉長的八卦陣圖就遮蔽了原有的天幕。
這一刻，那無窮無盡的紫色雷霆被擋在了外面，還在不斷崩潰的真龍罪界也停止了崩解。
「天衍四九，你想踏出最後一步，我沒想攔，也攔不住，但遁一本就暗合天道，龍族也是如此，何必趕盡殺絕！」
此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疲憊。
「先顧好自己吧。」
天道或者說天道背後的那位冷冷說道。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打破了兩人的對話，那祖龍虛影再次沖向那蒼白雙眸，但卻被隱藏在背後那位一巴掌扇飛了出去。
聖位亦有差距，別說如今的祖龍只是殘魂，就算巔峰時期也不可能是這位的對手。
龍族消耗所有底蘊的最後一搏，在他看來著實是個笑話。
「大人，我最後稱你一句大人。」
那黑白玄光中的身影再次開口，苦澀且無奈。
與此同時，一道青光與劍光同時出現。
青光還好，只是默默地站在天邊，而那劍光卻如雷霆落下，直衝那蒼白眸子身後的人影而去。
一凜寒光落，青萍度劫生。
這一瞬，陳墨的所有視線都被這一道璀璨的劍芒遮蔽。
陳墨從未見過這等劍意，這等劍氣！
哪怕只是作為見證者，陳墨也感覺到了一種直達靈魂的恐怖寒意。 可面對這聖位的一劍，那蒼白眸子後的身影依舊淡定。
其只是輕輕抬手，那璀璨劍光就如溫順的綿羊一般落入了他的掌心，連同那先天至寶一級的青萍劍也在其一指間不斷哀鳴顫抖。
「轟隆！」
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這聖位戰鬥的餘波。
那無數石化後的真龍遺像開始不斷崩裂，就連那位於祖龍身後的祖龍殿也在發出哀鳴。
敖霄的石像也在顫抖，但這終究是大羅層次的殘留，並未徹底崩解，可陳墨耳邊還是響起了面板的警報。
「請注意，因超位格的干擾，文明殘影已極度不穩。」
「請注意，因超位格的干擾，文明殘影已極度不穩。」
……
陳墨沒有在意還在響徹的提示聲，依舊死死盯著那天穹中的數道身影。
因為位格的差距，陳墨看不清三者的面容，但那種熟悉感卻是如此明顯。
三者的身影也不斷與陳墨當初在黯星遺蹟中看到的那三尊神像重合。 「三清.……齊了！」
陳墨呢喃出聲，隨後意識便如土崩瓦解一般徹底粉碎。
「噗嗤！」
龍泉，敖霄那遍布裂紋的遺像上，陳墨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其面色有著難以掩飾的蒼白與疲憊，可就算如此，陳墨的眸子依舊明亮，前所未有的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