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千米深的血色泉眼中，陳墨雙目緊閉似乎是在感知什麼。
下一秒，一道微弱的光華於陳墨周遭浮現，整個龍泉的血色能量也如沸騰一般，開始劇烈翻湧。
很快，一道微弱但真實存在的威壓籠罩在了陳墨心頭，與之一起的還有一抹淡淡的文明之光。
文明殘影，並非每一座龍泉或者龍墓中都有文明殘影。
而眼下這座，是陳墨找到的第五座可以進行共鳴的龍泉。
「檢測到文明殘影，是否共鳴。」
熟悉的面板提示浮現在陳墨心頭，他沒有半點猶豫，心神瞬間沉寂，隨著那若隱若現的殘影之光飄飛遠去。
……
「我有罪，當贖罪！」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當陳墨再次恢復意識，耳邊就是連綿不絕的懺悔聲。
那是一尊被重重鎖鏈束縛在一座高山之上的青色蒼龍。
其龍身半點不輸身側的重疊山脈，陳墨由衷懷疑，只要這位願意，隨時便能衝破束縛重歸九天。 但這位沒有，他低垂著那青髯遍布的龍首，眉眼中滿是悲戚與解脫之色。
「我有罪，當贖罪！」
下一瞬，這比山還要龐大的青龍陡然亮起璀璨的青色玄光，沖霄而起。
不只是他這一處，同一時間，整個天幕亮起了足有萬道各色玄光。
每一道玄光中都充斥著不弱的龍威，目測最少也是金仙層次，甚至不乏大羅。
而在這一道道通天玄光的最上方，一座龐大的殿宇正沐浴著玄光不斷放大，直到遮蔽了整個天幕。
「祖龍殿。」
陳墨靜靜的看著那來自天外的殿宇，眼神並無太多波動。
原因也很簡單，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一幕。
之前完成共鳴的四座龍泉，文明殘影中的場景幾乎與現在如出一轍，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作為共鳴載體的龍並非同一個。
「罪龍，敖蒼，願為龍族之未來，贖罪！」
沐浴在青色玄光中的蒼龍大聲喊道，龍吟響徹天地，卻並非只有他一人。 「罪龍，敖岳，願為龍族之未來，贖罪。」
「罪龍，敖燁，願為龍族之未來，贖罪。」
……
一聲聲龍吟響徹天地，而作為此次殘影主角的敖蒼也開始了屬於自己的『兵解』。
是的，兵解。
其龍身，龍骨，龍血，龍髓如融化的青玉，開始一點點虛幻，透明。
這位金仙絕巔的強大真龍，於極短的時間內燃燒了自己的一切，奉獻給了那懸浮於天際的宏偉宮宇。
慢慢的，隨著越來越多的真龍兵解，無數玄光於地面升空，逐漸形成了一方地面與天穹緊密相連的龐大陣法。
陣法的最核心就是那懸浮在天際的祖龍殿，以及那道緩緩於無數玄光中凝聚的龐大龍影。
遙望蒼穹的陳墨微微眯眼，心中不由浮現當初共鳴真龍名冊時看到的那一幕。
明明是龍族的盛典，但天道卻一直監視著祖龍殿。
如今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這祖龍殿中的確有聖位意志的殘留。 「來了！」
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幕，已經經歷過數次的陳墨已經相當熟悉了，但每次重溫仍舊讓他心神震動。
駭人聽聞，這是陳墨唯一的形容。
下一秒，那由上萬真龍自我獻祭重聚龍身的龐大龍影徹底睜開了那雙暗金龍眸。
其沒有去看那無數為他獻身的龍子龍孫，而是遙望天外，目光平靜如等待一位故人的光臨。
「死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固執。」
一聲輕嘆緩緩於天邊傳來，卻看不到半個身影。
「吼！」
一聲低沉的龍吟響徹，好似在質問。
「你在怪我，你有什麼資格怪我。」
聲音的主人罕見地出現了情緒波動。
下一瞬，無盡天光於真龍罪界外顯露，化作了一雙冰冷無情的蒼白眸子。 「龍族雖不及上古、遠古，但也比鳳族麒麟好了太多太多，我是看在誰的面子，沒有我妥協，龍族能輝煌到現在？」
此人的語氣愈發嚴厲，而那雙蒼白眸子中也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
「他……不是天道！」
作為看客的陳墨死死盯著那蒼白眸子，眼中有震撼但更多的卻是驚懼。
洪荒天道一直都是無情與公正的代名詞，可如今看來……
「算了！」
那虛妄的聲音再起，仿佛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一切都結束了，都結束了！」
話音未落，原本平靜的真龍罪界陡然顫動起來。
無窮無盡的紫色雷霆在天幕聚集、孕育，本來堪比一方仙域的真龍罪界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
而面對這末日場景，天際的龍首依舊高昂著頭顱，死死地盯著那蒼白眸子，或者說那隱藏在眸子後的青衣道人。
當然，這一幕陳墨是看不到的。 他只看得到祖龍虛影瞬間擴大了千倍、萬倍，沖向了那對蒼白眸子。
其身下的祖龍殿也在不斷散發著金光與那無盡的紫色雷霆對抗。
這是屬於聖位的戰鬥，一場即使是文明殘影也沒資格記錄的戰鬥。
「共鳴結束！」
隨著提示聲的響起，陳墨的心神也再度回歸了本體。
周圍的血色能量還在瘋狂噴涌，捲動著一截金玉龍骨於血泉中不斷翻滾。
龍泉血玉.……不，應該是真龍遺骨才對。
這座龍泉中殘留的蒼龍遺骨，在陳墨進行共鳴的時候猶如解開了封印，一股腦從那最下方的泉眼中噴薄而出。
然而陳墨的注意力卻並不在這些價值連城的真龍遺骨上，而是……
「看樣子，龍族在大劫來臨時也是反抗過的，只不過最後還是敗了，不過……」
陳墨看了眼腳下的血泉，以及這座不足原身十分之一的真龍罪界，若有所思。
之前陳墨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大劫如此恐怖，為何還有那麼多真靈能夠轉世。
如今看來，大劫也並非真正的無解，聖位一級的力量還是有『討價還價』的空間的。
洪荒心核碎片如此，斬仙葫蘆如此，這真龍罪界以及諸多有幸轉世的真靈都是如此。
這些斷尾逃生的存在，或多或少都得到過聖位的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