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蕭曦月的請求!共探思過崖!
翌日拂曉,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無塵居晨霧未散,庭中花草的葉尖兒上還綴著露珠。
蕭曦月卻早已起身,獨自佇立在庭院中央的梅樹下。
經昨夜一番修行悟道,她氣色非但未有半分憔悴,反倒愈發嬌艷欲滴,眉宇間更添水潤柔光。
一張俏臉白裡透紅,往日裡的清冷絕塵,此刻竟多了幾分風情萬種。
她身著一襲淡紫練功輕衫,衣袂輕揚,微閉雙目,素手自然結成法印。
回想起昨夜種種,兩朵紅雲便染上臉頰,一路蔓延至耳根。
蕭曦月啊蕭曦月!你往日裡那股子清冷絕塵的氣度都去了何處?怎生變得這般不矜她在心中暗啐自己一句,可轉念想起陳墨,嘴角卻又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過,既已與陳公子生米煮成熟飯,自己在他心中,總歸是占了一席之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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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日後他身邊紅顏環繞,但她蕭曦月,總能在他心頭分得一隅之地。
只是,修行大道漫漫,來日方長。
若自己只知沉溺兒女情長,荒廢一身修為。
將來又如何能並肩站在他身側,隨他一同笑傲九州、俯瞰山河?
屆時,豈不成了他的累贅?
這般思忖間,蕭曦月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旖旎雜思強行摒除。
她靜氣凝神,心念一動,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白光。
至大至剛、浩然純正的正氣順勢而起,如驕陽初升,驅散周遭晨霧。
隨著她素手輕抬,正氣如臂使指,較之昨日,竟又精純凝練些許。
看著指尖流轉的浩然正氣,蕭曦月心中對陳墨的感激愈發濃烈。
若非他傾囊相授,又不惜耗費真元助她打通修行關竅,自己的修為怎會有這般突飛猛進的造化?
正當她沉浸在修行的玄妙境界中時,身後傳來一陣輕緩腳步。
蕭曦月收功斂氣,回眸一笑,百媚叢生。
陳墨身著一襲月白錦袍,腰懸溫潤通透的劍膽琴心玉佩,玄發用一根木簪束起,負手徐步邁入庭院。
晨光灑在他身上,氣質出塵,宛若謫仙臨凡。
陳墨感知到周遭的正氣,撫掌笑道:「妙哉!曦月果然天賦異稟。這正氣不過一夜功夫,便已修至這般火候。看來昨夜那番功夫,倒也未曾白費,反倒讓你脫胎換骨,道行大進。」
這話聽得蕭曦月剛平復下去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紅了起來。
她嬌嗔地瞪了陳墨一眼,眼神卻柔得能滴出水來。
蕭曦月蓮步輕移,走到陳墨身側,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公子莫要打趣曦月了。」
「若非公子教導有方,又————那般傾力相助,曦月哪裡能有這般造化?說起來,公子雖非蜀山門人,但身負絕學與那柄念慈劍,卻樣樣都與我蜀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若是掌門真人出關見到你,定然會欣喜不已,說不得還要拉著你促膝長談,共論道法呢。」
提及「掌門真人」四字,蕭曦月明媚的笑臉忽然一僵,美眸忽然望向懸空山南部的方向。
眉宇間漸漸浮起一抹憂色,連挽著陳墨手臂的力道都緊了些。
陳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雲霧繚繞。
群峰隱沒在雲海之中,唯有一座孤峭絕壁突兀而立,想來正是蜀山禁地—思過崖。
陳墨收回目光,看著身邊佳人愁眉不展的模樣,溫聲問道:「曦月,你既已凝出這般精純的浩然正氣,本該欣喜才是,何故望著那方向憂思重重?可是有什麼難處?」
蕭曦月輕嘆一聲,輕輕倚在陳墨肩頭,憂慮道:「公子有所不知。那邊便是我蜀山禁地思過崖。掌門真人自數年前便閉關,言稱要參透《惡業執妄證道訣》的關竅。可這一閉關便是數年,音訊全無。」
「哪怕近日宗門遭逢大亂,掌門真人也未曾現身。曦月心中實在擔憂得緊,可那思過崖是歷代掌門嚴令封禁的禁地,非犯大罪者不得入內。我若貿然硬闖,萬一擾了掌門清修,反倒是我的罪過了。」
陳墨聞言,眸光微凝,雙眼倏然一眯,心底已是飛速盤算起來。
他自乞兒一步步摸爬滾打,走到今時境地,憑的便是遠超常人的膽識魄力,以及那份先知先覺。
如今細想起來,無論是《惡業執妄證道訣》,還是念慈劍殘片,竟都與這蜀山有著極深淵源。
更重要的是,前世遊戲劇情里,關於這思過崖的記載向來著墨寥寥,語焉不詳。
可此地偏偏是明塵真人身隕埋骨之地,亦是淨陽真人閉關潛修之所————
這般得天獨厚的隱秘之地,若是能趁機一探究竟,說不定便能從中覓得天大機緣。
再者,就算當真遇上難以力敵的兇險絕境,他也並非毫無退路師尊留在他身上的護身印記便是最大底牌,只需心念一動,師尊自會破空而至,護他周全。
念及此處,陳墨懸著的心徹底落定。
他轉過身,雙手輕輕扶住蕭曦月的香肩,正色道:「曦月,既然我與蜀山有這般解不開的緣分,如今你又這般憂心忡忡,不如我替你去思過崖勘察一番?」
「一來,我是外人,不受蜀山門規束縛;二來,我也想探究這《惡業執妄證道訣》源頭究竟有何玄機。若是掌門真人無恙,我便帶個信回來,讓你徹底安心。」
蕭曦月聞言一愣,隨即俏臉煞白,急忙一把抓住陳墨的手,連連搖頭:「萬萬不可!那裡可是絕地!你我之間已然————有了肌膚之親。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那我————那我又該如何獨活?這聖女之位我不做也罷,宗門之事也無需再管,我只要
你平平安安的。」
這番話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透著痴情,聽得陳墨心中一陣溫暖。
他輕輕撫了撫蕭曦月的秀髮,柔聲安撫道:「我豈是那種沒把握便去送死的人?你且寬心,我自有保命的手段。無妨,你帶我去便是,也不深入,只在崖外探查一番。能讓你安心,些許危險又算得了什麼?為博紅顏一笑,這點險,值得冒。」
蕭曦月雖端莊識大體,卻也深知陳墨的性子,當下也不作口舌之爭。
她輕聲說道:「既是如此————那我便與你同行!我雖修為不及你,但好歹也有些手段,斷不能讓你一人涉險。」
陳墨見她態度堅定,當即笑著應道:「好,便依你所言。」
二人既已商定計策,便不再有半分耽擱。
當即出了無塵居,循著曲折的山間小徑,一路朝南而行。
山路兩側古木參天蔽日,虬枝交錯如網,晨間薄霧緩緩散去。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的路程,一座陡峭絕壁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陳墨駐足崖邊,抬眼向上望去,雲海翻湧,罡風呼嘯,便是尋常飛鳥,也難在此間振
翅逾越。
再俯身向下俯瞰,崖下竟是一道不見底的深淵,黑霧翻湧,冥氣森森,根本看不清深淺。
唯有砭人肌骨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崖壁更是呈一片暗沉的沉鐵之色,隱隱透著血腥氣,令人聞之欲嘔。
陳墨心中已然篤定,這深淵之下,便是那傳說中關押重犯的思過崖。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蕭曦月,眉頭微挑,開口問道:「曦月,此處既無雲路接引,亦無石橋相連,這萬丈深淵,你我該如何下去?」
蕭曦月神色凝重,沉聲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這思過崖本就無半分通路可言,凡被押送至此者,皆是由執法弟子押解著強行墜崖。你我要想安然下去,唯有御劍直墜這一條途路。」
話音落,她心念微動,眉心靈光一閃,誅仙劍便驟然破空而出,靜靜橫陳在二人身前。
最令人稱奇的是,這柄在世間凶名赫赫的誅仙劍,在陳墨面前竟全然收斂所有凶戾煞氣。
非但不見半分猙獰,反倒似被馴服般溫順。
蕭曦月先行踏上劍身,足尖輕點間便穩住身形。
她轉過身,望著陳墨,玉手輕輕伸出,柔聲說道:「公子,上來吧。」
陳墨見狀,也不客套,抬步便踏上飛劍。
身形不過微晃一瞬,便穩穩站定,隨即自然地貼在蕭曦月身後,熟門熟路地環過她的腰肢。
被他這般貼近攬住,蕭曦月身子驟然一僵,隨即又緩緩放鬆下來。
她垂眸望著身前的劍身,又輕聲說道:「公————公子抓穩了,我要催動飛劍了。」
話音未落,誅仙劍便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載著二人直直向那萬丈深淵墜去。
耳邊風聲呼嘯,寒風如刀割般刮過臉頰。
陳墨卻渾不在意,反倒如當日在雲海之中教導蕭曦月駕馭雲隱青木梭一般貼在她背上o
雙手在她腰間微微用力,順勢調整彈道,讓誅仙劍下墜的軌跡愈發平穩。
蕭曦月頓覺有些異樣這般危急時刻,這冤家竟還不忘占便宜。
但念及二人如今情緣已定,倒也默許他的放肆。
話音剛落,誅仙劍便裹挾著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向著深淵底部俯衝而去。
一路穿雲破霧,耳畔儘是呼嘯狂風,轉瞬便被黑霧吞噬。
越往下墜落,寒意越是凍徹骨髓,比人間臘月還要凜冽數倍。
這般極速下墜許久,約莫下潛百丈有餘,誅仙劍才緩緩穩住身形,穩穩落在堅實地面之上。
此處當真是怪譎至極,放眼望去,崖底連一株雜草都看不見。
遍地都是嶙峋怪異的黑色岩石,時有陣陣陰風迴旋鳴咽,聽得人頭皮發麻,牙酸不已o
在前方不遠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黑色洞窟,洞口漆黑一片。
蕭曦月並非頭一次來此處,昔日她曾奉命押送犯了重罪的弟子前來。
她低聲對陳墨說道:「公子,前面便是思過崖的囚洞了。此處關押的,皆是歷代違反宗門規矩、罪大惡極之人。雖說大多數人早已老死在洞中,但裡面殘存怨氣極多,兇險萬分,萬事需得多加小心。」
陳墨落地之後,便察覺到這地方的不對勁。
洞窟深處似乎有一股異常駭人的氣息在蟄伏,讓人感到頗為心悸。
他望向黑漆漆的洞窟,眉頭微皺,鬆開了摟著蕭曦月的手,沉聲道:「曦月,這地方透著邪性。不如我獨自進去探查一番,你在此處等候便是。若有變故,我也好及時脫身,免得連累了你。」
蕭曦月聞言,卻堅決地搖了搖頭。
她如今早已將陳墨視為自己的夫君,生死與共,這種時候,豈會讓他獨自赴險?
她當即上前一步,緊緊抓住陳墨的手,十指相扣,堅定地說道:「不可!我放心不下。咱們既然情緣已定,那日後定要同生共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進去涉險。」
陳墨看著那雙倔強的眸子,心中暗暗點頭,不再多言,和她並肩向洞窟走去。
剛走到洞口,便隱隱聽得洞窟深處傳來一陣古怪的剝啄聲響,似是有人以指甲在石壁上逐字逐字地刻畫著什麼。
緊接著,一個蒼老的笑聲幽幽飄了出來,在崖底迴蕩不絕:「嘻嘻嘻————」
笑聲忽高忽低,聽得人頭皮發麻。
片刻之後,又一句狂悖瘋癲的話語傳來:「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無不可證之道!殺殺殺!」
陳墨心頭一沉,疑竇叢生。
話音剛落,他周身的浩然正氣竟自行激盪而出,縈繞周身。
念慈劍殘片更是躁動不安,似在呼應著這道聲音。
蕭曦月秀眉緊蹙,臉色微白,往陳墨身側靠了靠,顫聲說道:「這聲音————我從未聽過,但這絕不是掌門淨陽真人的————」
陳墨聞言暗暗頷首,結合此前聽聞的蜀山秘辛,心中已然隱約有了答案。
這聲音的主人,定然是數百年前,以逆天毅力修成《惡業執妄證道訣》,卻也因此心性大變、殺戮過重,最終被鎮壓於這思過崖底的明塵真人!
弄清聲源的大致來歷,陳墨的興致反倒愈發濃烈。
他眸光一凝,當即沉聲道:「這聲音來歷不簡單,咱們前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