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陌這一腳沒落空,但他依然有點失望。
畢竟自己原本抬腳瞄準的,是灰袍人脆弱的胸口。
保護灰袍人的老者應是氣海境強者,不論是速度還是爆發,都超出蘇陌一大截。
因此被老者近身轟擊了一下,蘇陌渾身氣機都被打散。
喉嚨一甜,嘴角流下了一抹鮮紅。
蘇陌不是個愛講道理的人。
你做了錯事,那就該遭懲罰。
不管你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
僅此而已。
抹了抹嘴角,蘇陌再次從地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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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了下體內嚴重的傷勢,蘇陌深知,這戰局已經不能再拖了。
若自己再吃那老者幾劍,那估計連運轉【破碎道玉】的力氣都沒了。
不再猶豫,蘇陌握緊手中的道玉,一抹元氣從體內流出,融入了道玉之中。
一時間,蘇陌手中的道玉青光大盛,將昏暗的小巷照的亮如白晝。
隨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從蘇陌身上傳來。
對面的老者感受到蘇陌的變化,臉色大變。
當機立斷,將地上的灰袍人拎起,用力的朝後方甩去。
「快!帶走!」
亮如白晝的小巷尾,在拐角的陰影深處居然還藏著一個人。
只見那人速度極快,高高躍起接過被丟出來的灰袍人後,頭也不回的迅速消失在黑夜裡。
而蘇陌手中的小宗師之擊,已經從道玉中湧出,在蘇陌的掌心躁動不安。
這股遠超蘇陌武道等級的力量,也讓手握它的蘇陌痛苦不堪。
恐怖的氣機在手臂周圍環繞,撕扯!
蘇陌整隻右手臂都快失去知覺了!
「啊!!!」
在這道小宗師之擊完全失控前,蘇陌終於將其揮出。
只見一道燃燒著烈焰的巨大火球,從從道玉中激射而出。
速度不快,但那烈焰產生的超高溫度讓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老者把灰袍人丟出,和蘇陌射出火球,幾乎是同一時間。
待老者將手中寶劍舉起時,那帶著毀滅性力量的火球已經衝到他身前。
火球輕描淡寫的掠過寶劍,接著同樣視老者為無物。
那老者傾盡全力盪起的氣機風暴連阻攔火球一秒,都做不到。
慘叫都沒時間發出,老者就在無盡的火焰中消失殆盡。
緊接著,火球狠狠的砸到地面上,沖天的火光與劇烈的震動從小巷中傳出。
整條小巷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與此同時,王城的許多角落都有人影沖天而起。
紫荊門外,身披重甲的將軍,遙望內城。
監察院中,一襲黑袍,緩緩褪下面具,看那滿天火光。
遠山書院,山頂竹林內,一位書生眺望遠方。
內城的各個衙門,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開始忙碌起來。
而這熊熊大火的始作俑者,此時正步履蹣跚,扶著黃色泥牆,艱難的朝烏衣巷的方向走去。
在內城,蘇陌就不認識幾個人。
如今身受重傷,又鬧出此等動靜,尋常旅舍肯定是住不了了。
本想著回醉仙樓找萬星瑤幫忙,可那小巷離醉仙樓實在太遠。
體內此時氣血翻湧,傷勢頗重。蘇陌不確定自己能否堅持到看見醉仙樓那一刻。
好在蘇陌記住了此前楊間和他說的地址。
青衣巷離這不遠,蘇陌強忍不適,朝著目的地艱難行進。
喝了那剩了小半瓶【蒼穹欲液】,不然蘇陌如今可能站都站不起來。
至於副作用?和體內肆虐的混亂元氣比起來,不值一提。
「蘇老弟?你怎麼會在這…」
剛走到烏衣巷口,蘇陌就恰好遇上了楊間。
看他匆匆忙忙,飛魚服都還沒穿整齊的模樣,想來也是為了那火光而去。
見到楊間,蘇陌那股死死撐著自己行走的意識終於垮了下來。
「幫…幫我找…慕容莊,慕容雨…」
說完,蘇陌口中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然後便向後摔倒,昏死過去。
楊間見狀,立馬將蘇陌扶住,接著探了一下蘇陌的脈搏,頓時大驚失色。
沒有一絲猶豫,楊間將蘇陌扛在背上,迅速的朝監察院疾馳而去。
而在另一邊,牛桑也看到了那沖天的火光。
可他現在無心它事,他現在正在景雲閣頂樓上,如坐針氈。
在聽了蘇陌的分析後,牛桑第一時間便趕往了那足足有十八層樓高的景雲閣。
有著緋鳥衛副統領的身份,進入景雲閣自然易如反掌。
可牛桑沒想到,今日這景雲閣居然是長公主親自坐陣。
並且除了身處宮牆內的皇帝,其餘三大親王居然同時在場!
如今牛桑就站在景雲閣的最高層內。
身前是溫柔的長公主,左邊是城府頗深的成王,右邊則是不怒自威的恆王。
至於玩世不恭的安王,則是在樓台處,逗弄那從北邊新運來的金絲雀。
「牛統領是說,有人利用我景雲閣,籌備殺人計劃?」
坐在首位的長公主,聽了牛桑的匯報後,單手托腮,眉頭輕輕皺起。
「皇姐,此事皇弟有所耳聞,說是那兇手殘忍的很,近日已經在城裡殘害了數十人了,牛統領,對吧。」
成王一手摘下一顆青葡萄,也不在意酸澀的外皮,一邊說話,一邊往嘴裡塞。
牛桑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對成王所說之話的肯定。
「成王,最近一個月,這景雲閣九樓以上的高層,好似都是你包下的,你對此事就一點不知情?」
面無表情的恆王此時接過侍女剝皮去籽的水晶葡萄,出聲質問道。
成王聞言,立馬瘋狂搖手。
「皇兄,你可別亂說,幾十條人命啊!葉青魚那妮子正愁沒機會抄我王府呢。我每日請上景雲閣的人可都發了請柬的,待會兒就讓下人統計好,給牛統領送去。」
表面上成王與恆王兩人兄友弟恭,其樂融融。
但這大乾何人不知,成王和恆王可是死對頭。
只因早年的宮闈之爭,成王的母妃親手將恆王的生母給毒害了。
若不是龍椅上那位從中斡旋,這兩位親王,估計早就因弒母之仇不死不休了。
不過表面上二人是放下芥蒂了,但世人皆知,這個坎,沒那麼容易過去。
一旁的恆王聽成王如此大方的交出了名單,便也不再說話。
而此時,一位侍女從樓梯口出現,拿著一本冊子,快步走到了長公主身前。
長公主沒看那冊子,直接示意侍女將冊子遞給牛桑。
牛桑接過冊子,裡面寫滿了每日進入景雲閣內達官貴人的名字。
不止一個月的,長公主直接給了牛桑從四月開始的登記名冊。
接著長公主敲了敲坐下的白玉石凳,目光看向成王。
「知道了皇姐,我馬上就去辦。」
成王揮手,從身後叫來一個侍從吩咐下去。
沒過一會兒,牛桑手中便又多了一個冊子。
「牛統領,這事兒若是因我景雲閣而起,那本宮一定全力配合。
若任何人膽敢阻攔,你儘管來本宮府上尋我。
就算是親王,本宮也給你拿了!」
說完此話後,長公主的目光還不經意的瞥了一眼成王。
作為姐姐,雖不是同父同母,但她對這個弟弟還是十分了解的。
若是成王的的話,這等殺人練血之事,他是最感興趣的。
專心吃葡萄的成王,根本沒有關注自己皇姐的眼神。
把冊子交出去後,便自顧自的翻開手中的書,專心致志的看了起來。
站在屋子中央,後背都快被汗水浸透了的牛桑,在聽到長公主的話後,如獲大赦。
「屬下一定盡力查明,請公主放心。」
把話說完,牛桑便迅速的扭頭,將兩本冊子塞入懷中,離開了景雲樓。
三日後的清晨,監察院內。
蘇陌艱難的睜開眼,渾身劇痛,像是被無數根針扎在身上一樣。
緩緩低頭,自己的赤裸的身上還就扎滿了大大小小無數根銀針。
而一位白衣飄飄,氣勢清冷的女子,正手持銀針,不停地往蘇陌的身上刺去。
「別動,容易殘廢。」
感受到蘇陌醒來,女子沒看蘇陌一眼,毫無感情的告誡道。
聞言,蘇陌便不敢亂動。不過卻準備運轉功法,觀察體內的傷勢。
「運功,會死。」
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陌見女子面無表情,不似玩笑,立馬按下了引動元氣的心思。
在清冷女子將手中針袋上的針全部用完後,房間中奇怪的氛圍終於結束。
沒和蘇陌多說一句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便起身打開了房門。
「他不能動,吃飯要喂,晚上我過來取針。」
清冷女子對著房門外的某人交代了一句後,便消失不見。
接著,熟悉的黑色長袍就出現在了蘇陌的視野中。
而葉青魚就沒有清冷女子如此坦蕩了。
看到蘇陌躺在床上的模樣後,邁進房間的腳步還是一頓。
接著便背過身去。
「等會兒我派人過來餵你吃飯,其餘的,你傷好點兒再說吧。」
說完便邁步離開,大敞著的房門也沒幫蘇陌關上。
蘇陌無奈,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此一定要偏僻,不要有太多人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