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異轉過身,看向那道裂隙。
只見那道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冰藍色裂口,此刻忽然劇烈地扭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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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的光芒瘋狂閃爍,從冰藍變成亮白,又從亮白變成刺目的深藍。
一道道恐怖的漣漪從裂隙深處湧出,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那些星獸的屍體都被震得飛了起來。
緊接著,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裂隙深處湧出。
那氣息冰冷刺骨,帶著一種仿佛能凍結一切的寒意。
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度,那些落在雪地上的星獸屍體,表面開始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那些戰團的武者們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唐少煊的臉色也變得格外凝重,他右手按在刀柄上,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涌動。
「是獸王。」他說,聲音低沉而凝重,「至少也是中階獸王。」
他的話音剛落,裂隙深處就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聲穿透層層空間壁障,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裡帶著忿怒,帶著殺意,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嚴。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巨大的眼睛,出現在裂隙深處那片混沌的空間裡。
那雙眼睛是冰藍色的,豎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它透過那道正在劇烈扭曲的裂隙,死死盯著外面的世界。
盯著那些渺小的人類,盯著那個站在最前面,剛剛殺了它無數子民的年輕人。
徐無異也看著它。
雙方的目光隔著層層空間壁障,隔著那道正在劇烈扭曲的裂隙,碰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徐無異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是真正的強者才會有的壓迫感,是比之前在東江,遇到的那頭虎形獸王更強大的存在,才會有的壓迫感。
它甚至不需要出手,光是存在本身,就能讓普通的宗師感到窒息。
但徐無異沒有退。
他就那樣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右手握緊燎原長槍,秩序之力開始在體內涌動。他沒有因為那雙眼睛的出現,而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那頭獸王盯著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然後,它動了。
那道冰藍色的裂隙猛地膨脹開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從裂隙深處湧出。
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拼命撕扯著那道裂口,試圖掙脫束縛,降臨現實世界。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爪子從裂隙里伸了出來。
那隻爪子通體冰藍,覆蓋著厚重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臉盆大小。
五根鋒利的爪子從爪尖伸出,每一根都有近兩米長,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那隻爪子抓住裂隙的邊緣,用力一撕。
裂隙劇烈扭曲起來,那道原本已經縮小到不足三十米的裂口,被它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然後,那頭獸王的頭顱探了出來。
那是一顆巨大的龍首,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甲,兩根彎曲的龍角從頭頂伸出,一雙冰藍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外面的世界。
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聲震得周圍的積雪都飛了起來,那些戰團的武者們捂著耳朵痛苦地蹲下,那些技術員們更是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唐少煊的臉色變得格外凝重,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涌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那是他的領域雛形。
在領域籠罩的範圍內,那些戰團的武者們感覺壓力驟減,紛紛抬起頭,看向那頭正在從裂隙里擠出來的巨獸。
「冰霜巨龍。」唐少煊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中階獸王,徐宗師,小心。」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手中的燎原長槍,目光死死盯著那頭正在從裂隙里擠出來的巨獸。
那頭冰霜巨龍終於完全擠出了裂隙。
它的體型龐大得驚人,從頭到尾至少有三十米長,站在那裡像一座移動的冰山。
它渾身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它低下頭,那雙冰藍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徐無異。
然後它張開巨口,一股恐怖的冰寒氣息從它口中噴涌而出。
那氣息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形成一道冰藍色的冰霧。
冰霧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覆蓋了周圍數百米的範圍。
那些被冰霧籠罩的星獸屍體,表面瞬間結起厚厚的冰層,變成了一個個冰雕。
唐少煊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就擋在徐無異面前。他手中的長刀劈出,一道璀璨的刀光迎向那道冰霧。
刀光和冰霧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冰霧被刀光劈開,向兩側擴散,但那股寒意依舊透了過來,讓唐少煊感覺自己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他深吸一口氣,氣血瘋狂涌動,驅散了那股寒意。然後他看向徐無異,正要說話,卻發現徐無異已經動了。
徐無異沒有退後,反而迎著那頭冰霜巨龍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殘影。手中的燎原長槍筆直前指,槍尖上凝聚著淡藍色的光芒。
那是秩序之力。
唐少煊愣了一下,然後臉色大變。
在他看來,這一戰自己毫無疑問是主力,而徐無異這位剛晉升不久的宗師,只需要從旁策應即可。
畢竟晉升的時間太短,就算發揮不了太多的戰力,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現在……
「徐宗師,不可!」
他大喊著,身形一閃就追了上去。但徐無異的速度太快,他已經來不及阻止。
那頭冰霜巨龍看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敢主動沖向自己,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嘲諷。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朝徐無異拍了過去。
那一爪帶著恐怖的威勢,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徐無異沒有躲。
他抬起左手,一拳迎了上去。
拳頭和巨爪在空中相撞。
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雪原都在顫抖,周圍的積雪被震得飛起,形成一道白色的雪浪。
唐少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徐無異的那一拳,竟然硬生生擋住了那頭冰霜巨龍的爪子。
那頭巨龍的爪子至少有五米寬,拍下來的力量足以摧毀一棟大樓。但徐無異就那樣站在那裡,用一隻拳頭,擋住了它。
冰霜巨龍也愣住了。
它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個人類,竟然能用肉身擋住它的攻擊。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另一隻爪子也拍了上來。徐無異右手的長槍刺出,槍尖點在那隻爪子上。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徐無異的身體微微一晃,但他依舊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
唐少煊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人類,一個宗師,竟然用肉身和獸王硬抗。
那不是規則的對拼,不是心相的較量,而是最純粹、最原始的肉身搏殺。
而徐無異,竟然不落下風。
冰霜巨龍更加憤怒了。它張開巨口,一股更加恐怖的冰寒氣息噴涌而出,直朝徐無異籠罩過去。
那股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空氣中甚至響起了噼啪的凍結聲。
徐無異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他抬起右手,燎原長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槍尖上凝聚的淡藍色光芒驟然擴散開來。
秩序之力從他身上湧出,瞬間在他周圍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層屏障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冰寒氣息落到屏障上,立刻被瓦解成最純粹的能量,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秩序規則最基礎的應用——解構。
冰霜巨龍愣住了。
它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自己引以為傲的龍息,竟然被一個人類用這種方式化解。
它怒吼一聲,兩隻巨大的爪子同時抬起,朝徐無異拍了下來。
這一次它用上了全力,兩隻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左一右,封死了徐無異所有閃避的空間。
徐無異依舊沒有退。
他把燎原長槍往地上一插,雙拳同時轟出,左手迎向左邊那隻爪子,右手迎向右邊那隻。
拳頭和巨爪再次相撞。
這一次的撞擊比之前更加猛烈,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雪原都在顫抖,遠處那些戰團的武者們,甚至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在晃動。
徐無異的身體微微一沉,雙腳陷入雪地足有半尺深。
但他依舊站在原地,雙拳死死抵住那兩隻巨大的爪子,一步都沒有退。
冰霜巨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
這個人類的力量,超出了它的理解範圍。
它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人類強者,但從未見過有人能用肉身,和它硬拼到這種程度。
唐少煊看得目瞪口呆。
他站在不遠處,握著長刀的手甚至忘了揮出去。
他活了五十多年,晉升宗師快二十年,自認為見多識廣,但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一個剛晉升不到半年的年輕宗師,竟然用肉身硬抗一頭中階獸王,而且絲毫不落下風。
這人是怎麼把身體淬鍊到這種地步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握緊長刀,身形一閃就繞到了冰霜巨龍的側後方。
既然徐無異正面扛住了獸王,那他的任務就是從側面和後方尋找機會。
兩人聯手,才有可能真正壓制這頭大傢伙。
冰霜巨龍察覺到唐少煊的動作,但它沒有理會。
在它眼裡,唐少煊雖然也是宗師,但威脅遠不如眼前這個,能和自己硬抗的人類。
它張開巨口,再次噴出一口龍息,這次的目標不是徐無異,而是地面。
冰藍色的寒潮傾瀉而下,瞬間在徐無異腳下凝結成厚厚的冰層。那些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試圖把他的雙腿凍住。
徐無異感覺到腳下的寒意,心念微動,氣血瘋狂涌動。
他體內的氣血之力如同一座熊熊燃燒的熔爐,瞬間驅散了那股寒意,腳下的冰層甚至開始融化。
但冰霜巨龍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
它收回雙爪,龐大的身軀猛地後退一步,然後整個身體朝徐無異撞了過來。
那是一座移動的冰山,三十米長的身軀帶著恐怖的動能,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聲。
徐無異眼神一凝,拔起插在地上的燎原長槍,雙腿發力,整個人向側面躍出。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殘影,堪堪躲過那頭巨龍的衝撞。
但巨龍撞過去的衝擊波還是波及到他,把他推出去十幾米遠,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冰霜巨龍撞了個空,巨大的慣性讓它繼續向前沖了幾十米才停下來。
它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徐無異,眼中滿是怒火。
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能躲開它的攻擊。
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渾身的鱗甲都亮了起來,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它身上湧出。
周圍的溫度再次下降,那些原本已經落在地上的積雪,表面竟然開始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遠處那些戰團的武者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紛紛向後退去,一直退到營地邊緣才停下。
唐少煊臉色一變,大聲喊道:「徐宗師小心,它要拼命了!」
他的話音剛落,冰霜巨龍張開巨口,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的冰藍色光柱噴涌而出。
那道光柱不是簡單的寒潮,而是它體內積累數百年的本源寒氣,是它壓箱底的手段。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形成一條筆直的冰晶通道。
徐無異看著那道迎面而來的光柱,沒有躲避。
他知道躲不開,那道光柱的速度太快,範圍太廣,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都會被波及到。
既然躲不開,那就正面扛。
他雙手握緊燎原長槍,識海深處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瘋狂旋轉,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出。
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那道屏障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堅固,是他用秩序之力強行構建的一道規則。
在那道屏障的範圍內,任何規則都由他制定。
冰藍色的光柱撞在那道屏障上。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整個天地都仿佛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向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積雪被掀起,形成一道高達十幾米的雪浪。
那些戰團的武者們被雪浪掀翻在地,連滾帶爬地向更遠處逃去。
那些技術員們更是嚇得臉色煞白,躲在帳篷後面瑟瑟發抖。
唐少煊也被那股能量波動逼得後退了幾步。他站穩身形,瞪大眼睛看向碰撞的中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徐無異擋住了。
他站在那裡,雙手握著長槍,槍尖前指,那道冰藍色的光柱被他用秩序之力死死擋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兩股力量在屏障上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如果抵近觀察,就會發現那冰霜之力,實則是在被快速地消耗,其原理與徐無異「破法」相似。
他在身前構築了一道規則屏障,不僅在其中禁止能量的爆發,連外來能量也會被迅速消磨,等於起到了防禦作用。
冰霜巨龍也愣住了。
這是它壓箱底的手段,是它積累了數百年的本源寒氣,曾經用它殺死過無數強敵。
但現在,竟然被一個人類用這種方式擋住了。
它不甘心。
它加大了對本源寒氣的輸出,那道冰藍色的光柱變得更加粗壯,更加凝實,試圖衝破徐無異的屏障。
徐無異感覺到壓力驟增,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他的身體又往下沉了幾分。
這與之間在區域內產生的力量不同,消磨外來力量,同樣要消耗他自身的心相之力,雙方等於進入了對耗的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識海中那輪秩序之心旋轉得更快了,更多的秩序之力湧出,加固著那道屏障。
就在這時,一道璀璨的刀光從冰霜巨龍的後方劈來。
是唐少煊。
他一直在等待機會,等待冰霜巨龍全力輸出,無暇顧及其他的一刻。
現在,機會來了。
那道刀光帶著他畢生修煉的規則之力,狠狠劈在冰霜巨龍的後背上。
刀光和龍鱗相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那些冰藍色的鱗甲雖然堅固,但在一位法相大成宗師的全力一擊下,還是出現了裂紋。
一縷鮮血從裂紋中滲出,在冰藍色的鱗甲上顯得格外刺眼。
冰霜巨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它猛地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唐少煊,眼中滿是怒火和殺意。
它想轉身去對付這個偷襲者,但它面前還有一個更難纏的對手。
徐無異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頂著那道冰藍色的光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劇烈震顫,每一步前進,那道屏障就往前推進一分。
冰霜巨龍感覺到了危險。
這個人類正在逼近它,正在壓縮它的空間。如果讓他靠得太近,自己就會陷入被前後夾擊的境地。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猛地收回那道冰藍色光柱,然後龐大的身軀向後退去,想要拉開距離。
但徐無異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在光柱消失的瞬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就衝到了冰霜巨龍面前。
手中的燎原長槍直刺而出,槍尖上凝聚著最純粹的秩序之力。
槍尖刺在冰霜巨龍的胸口,那片區域剛好是龍鱗最薄弱的地方。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入,瞬間瓦解了那片區域的規則。
那些堅固的龍鱗開始鬆動,開始脫落,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
冰霜巨龍發出一聲震天的慘叫。
它從未受過這麼重的傷,從未有人類能這樣傷害到它。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瘋狂地朝徐無異拍去,想要把這個該死的人類拍成肉泥。
徐無異右手握槍,繼續向巨龍體內輸送秩序之力,瓦解它的規則,瓦解它的防禦。
左手握拳,一拳一拳地迎向那些拍下來的巨爪。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次撞擊都震得整個雪原顫抖,每一次撞擊都讓冰霜巨龍發出一聲慘叫。
唐少煊看準機會,再次出手。
他繞到冰霜巨龍的後方,長刀一次又一次地劈出,每一次都在那些已經開始龜裂的鱗甲上留下更深的傷痕。
冰霜巨龍陷入絕境。
它被兩個人類前後夾擊,前面那個能硬抗它的攻擊,瓦解它的防禦,後面那個不斷偷襲,讓它疲於應對。
它怒吼著,掙扎著,試圖甩開這兩個該死的蟲子。
但無論它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他們的攻擊。
徐無異的槍還在向它體內輸送秩序之力,瓦解它的規則,瓦解它的生命。
唐少煊的刀還在劈砍,每一刀都帶起一片鮮血。
冰霜巨龍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減弱。它活了數百年,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危機。
它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它真的會死在這裡。
死在這兩個人類手裡。
它不甘心。
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渾身的鱗甲都亮了起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從它體內湧出。
那是它最後的底牌,是它燃燒生命本源換來的力量。
它要拼命了。
徐無異第一時間感覺到了危險。
他猛地收回長槍,身形暴退,瞬間就和冰霜巨龍拉開了上百米的距離。
唐少煊也感覺到了不對,同樣向後退去,一直退到徐無異身邊才停下。
兩人並肩而立,看著那頭正在瘋狂燃燒生命本源的冰霜巨龍。
只見那頭巨龍的體型在膨脹,身上的鱗甲在發光,那雙冰藍色的豎瞳里滿是瘋狂和殺意。
它張開巨口,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光柱噴涌而出。
那道光柱不是朝徐無異來的,也不是朝唐少煊來的,而是朝那道裂隙去的。
光柱轟在裂隙上,那道原本已經快要癒合的裂隙再次劇烈扭曲起來,表面的光芒瘋狂閃爍,裂口越來越大。
冰霜巨龍龐大的身軀一躍而起,朝那道裂隙衝去。
它要逃。
它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兩個人類,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死在這裡,不如逃回自己的星界,從長計議。
徐無異看著它沖向裂隙的身影,握緊了手中的長槍。他想追,想把這個禍患徹底留在這裡。
但他知道,追不上。
冰霜巨龍燃燒生命本源換取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等他衝過去的時候,它已經鑽進了裂隙。
而且就算追上,他也沒有把握能殺死它。
一頭燃燒生命本源的中階獸王,臨死前的反撲足以毀掉周圍的一切。
他或許能活下來,但那些戰團的武者們,那些技術員們,那些無辜的人,都會死。
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停下腳步,站在距離裂隙不到百米的地方,看著那道正在劇烈扭曲的裂口。
冰霜巨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裂隙深處,只剩下一雙眼睛還在那片混沌的空間裡,死死盯著外面的世界。
那雙眼睛裡滿是不甘,滿是憤怒,滿是殺意。
然後,那雙眼睛消失在裂隙深處。
那道冰藍色的裂口開始慢慢縮小,慢慢癒合。
沒有了冰霜巨龍的力量支撐,裂隙表面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裂口也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
雪原上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些散落的星獸屍體,那些被凍結的血跡,那些被戰鬥餘波掀起的雪浪,還在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徐無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收起長槍,轉過身,朝唐少煊的方向走去。
唐少煊還站在原地,握著長刀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著徐無異一步步走近,看著這個年輕人平靜的神色,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徐宗師。」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沒事吧?」
徐無異搖搖頭,說:「沒事,只是消耗有點大。」
他說的是實話,剛才那一戰,他確實消耗不小。
正面硬抗一頭中階獸王的攻擊,還要維持秩序之力的運轉,對心相的消耗是巨大的。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此刻已經暗淡了許多,旋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他需要時間恢復,需要時間消化這一戰的收穫。
唐少煊看著他,不由感慨:「有這一戰,那頭冰龍恐怕短時間內,都不敢再出來了。」
徐無異想了想,說:「我想也是,它需要一段時間養傷,足夠我們修復裂隙了。」
唐少煊點點頭,他收起長刀,走到徐無異身邊,看著遠處那片狼藉的戰場,看著那些堆成小山的星獸屍體。
「徐宗師,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我活了五十多年,從沒見過有人能這樣和獸王硬拼的。你那個肉身……是怎麼練的?」
徐無異想了想,如實說:「自創了一門鍛體法。」
唐少煊愣了一下,然後默然無語。
他其實也猜到了這個可能性,只是不敢相信。
每一位宗師都知道,自創的鍛體法最適合自己,效率極高,而且能大幅提高鍛體的上限。
但其難度也是難如登天,聯邦現存近兩百位宗師里,能做到的恐怕連二十位都沒有。
而這其中,大部分還都是神意層次的老牌宗師,是靠著漫長的時間,將鍛體法一點一點打磨得與自身契合。
唐少煊晉升宗師快二十年,自問也算勤奮,但和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感慨,說:「走吧,回去休息。這邊的事,讓戰團的人處理。」
徐無異點點頭,跟著他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那些戰團的武者們看到他們回來,紛紛迎上前來,臉上滿是敬佩和感激。
剛才那一戰他們都看在眼裡,知道如果不是這兩位宗師出手,今天這裡的人不知道要死多少。
唐敬堯也從人群里走出來,快步走到兩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徐宗師,唐宗師,多謝兩位出手。」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如果不是你們,今天這裡……」
徐無異擺擺手,說:「唐團長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只是那頭獸王跑了,雖然短時間內再回來的可能性不大,但你們也要提前做好準備。」
唐敬堯點點頭,說:「我明白,接下來我們會加強警戒,隨時監測裂隙的情況。如果那頭獸王再出現,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兩位。」
徐無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他跟著唐少煊上了車,車子啟動,沿著來時的路朝營地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遠處的山巒依舊蒼茫,近處的積雪依舊深厚,一切看起來和來時沒什麼兩樣。
但徐無異知道,這一戰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星界裂隙如果能彌補起來,這方圓數十里的範圍內,都將會構建出一個全新的生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回放著剛才那場戰鬥的細節。
那頭冰霜巨龍的實力,比他在東江遇到的那頭虎形獸王強得多。
它的攻擊更加凌厲,防禦更加堅固,規則更加完善。如果不是有唐少煊從旁策應,單憑他自己,想擊退它沒那麼容易。
但也正是這一戰,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他的肉身,在「勤」這門鍛體法的淬鍊下,已經足以硬抗中階獸王的攻擊。
他的秩序之力,在「破法」的加持下,能夠瓦解獸王的規則,破開它的防禦。
兩者結合,讓他有了一戰之力。
雖然還殺不死中階獸王,但已經能正面壓制,能讓它狼狽逃竄。如果再給他一些時間,再讓他多完善幾次,未必不能真正殺死一頭。
他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那片蒼茫的雪原,心裡想著接下來的事。
冰淵裂隙已經處理完了,但北原這邊還有幾道小裂隙需要處理。
那些裂隙規模不大,沒有獸王,以他的能力,一天就能處理完。
處理完之後,他就可以回臨江,繼續完善他的鍛體法,繼續積累,繼續提升。
至於那頭逃走的冰霜巨龍,它什麼時候回來,它會不會回來,那是以後的事。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