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
維克多看著龍背上那道飄忽不定的身影，遲疑了一秒，但看到莉娜那熟悉的身形後立刻確認。
維斯夫婦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凱撒那能扭曲光線的怪異裝束，顯然是為了掩蓋他近七米的真實體型。
畢竟，現在並非是幾百年前的維斯洛特，對於身體大幅度非人的人類包容度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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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過於龐大的體型不僅僅會吸引眾多目光，甚至會招惹一些不必要的敵人。
羅亞主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握著雕像的手心已經滲出冷汗。
他親眼目睹過皇室馴養的巨龍，也曾在古籍中閱讀過帝國龍騎士的記載。
但那些被馴服的龍，無一例外都受到皇室的血脈影響，而且大多是從龍蛋時期就開始培養。
可眼前這頭分明是一頭接近成年，甚至還發生了未知變異的野龍。
「凱撒大人！」
羅亞壓下心中的震驚，在距離龍軀二十米處停下，深深俯身行禮。
他甚至沒有使用「大師」這個獵魔人之間的敬稱。
畢竟一個能駕馭接近成年巨龍的存在，早已超越了尋常傳奇獵魔人的範疇。
「光明教堂……是來找我的？」凱撒從禍影脊背上一躍而下，兜帽下的目光掃過羅亞主教手中的雙翼雕像。
頓時，羅亞主教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
他的本能的想要逃離，但理智告訴他，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致毀滅。
「是……是的，大人！」羅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是聖女萊西亞的命令！她是光之主在人間的使徒，希望邀請您前往龍臨城，在聖輝大教堂主殿相見！」
他猶豫了一瞬，目光小心地瞟向艾拉：「而且，聖輝大教堂的『秘法聖座』大人掌握著獨特的淨化秘術。這位小姐身上的怨靈問題，或許……也能得到解決。」
凱撒沉默了數秒，六隻白金瞳孔微微游移又緩緩聚攏。
在這幾秒鐘里，羅亞主教感覺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能感覺到身後年輕修士們的恐懼，作為地區主教，他並不像那些狂信徒般對光之主抱有絕對信仰。
他能坐上這個位置，靠的是政治手腕，以及對各方勢力的精準把握。
但現在面對凱撒，他過往所有的經驗似乎都失效了。
畢竟凱撒此刻已經和傳奇獵魔人有了絕對的差距，這或許並非是實力上的區別，而是地位上的不同。
傳奇獵魔人再強，依舊是帝國秩序內的強者，受制於律法與疆界。
雖然帝國已經開始顯現出混亂的趨勢，但起碼目前還算平穩。
貴族與皇室的權威，依舊建立在嚴密的律法與軍隊壟斷之上。
哪怕傳奇獵魔人的個人武力地位得到了提高，如果真敢對貴族動手，依舊會遭到帝國的圍殺。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無處可逃，想要橫跨臨淵海逃往黃金國，哪怕是一些大巫師的造物也做不到。
如果想要逃往北境，哪怕是傳奇獵魔人也很難平安的穿過綠壤大森林。
但凱撒則完全不同， 他背後那頭怪異猙獰的巨龍，便是移動的堡壘與獨立的國度。
巨龍天生強大的耐力和飛行速度，基本可以去維斯洛特的任何地方。
天空的道路只對龍騎士敞開，一切危險的區域在龍翼之下，都變成了可以俯瞰的圖景。
換句話說哪怕自己死在這裡，凱撒也依舊可以逃離灰燼帝國。
不僅如此，雖然先前有著大量的傳言，說凱撒駕馭了一頭百米巨龍打敗了另一頭龐大的變異巨龍。
可由於焦土距離過遠，戰鬥又是在雲層之上，真正傳回來消息的也只有幾支精銳獵魔人小隊和傭兵團。
不過讓各大公爵真正關注的是凱撒能否控制巨龍，而現在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駕馭了一頭恐怖的巨龍。
這意味著他會成為各方爭奪的焦點，甚至維斯洛特將出現一尊新的龍之家族，其象徵意義和實際力量，足以撼動現有的平衡。
雖然獵龍弩可以獵殺巨龍，但機動性始終是缺陷，龍騎士依舊有著絕對的優勢，掌管整個戰場的局勢。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自己被殺死說不定凱撒也不會受到任何的追捕。
自己這個地區主教，在真正的格局變動面前，渺小如塵埃。
想到這裡，他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畢竟好不容易到達這個位置，他可不想提前死掉。
他將頭顱埋得更低了些，臉上滿是敬畏。
「好！」
然而在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答應，讓羅亞神色一愣。
凱撒則擺了擺手，插在兜帽兩側的夜魘蘭花朵隨著動作輕輕搖曳。
「我會去聖輝大教堂和她見一面……畢竟有一個傢伙很早就想見我了。」
「是、是！感謝您的理解！」羅亞如蒙大赦，連忙率領身後的修士們再次深深俯身。
「願光之主祝福您！」
話音落下，白袍修士們幾乎是逃跑似的轉身，快步向樹林外圍撤離。
他們的腳步凌亂，完全沒有了來時的莊嚴整齊，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的對峙，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勇氣。
凱撒目送他們消失在樹林深處，這才緩緩伸手，將兜帽兩側的夜魘蘭花朵扯了下來。
嗡——！
光線扭曲的效果瞬間消失，隨著遮擋解除，凱撒那龐大的身形再次展露。
「凱撒！你們在那個樹裡面看到了什麼？是不是非常驚險！」而維克多則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一連串問題連珠炮般拋出。
凱撒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簡單回答：「沒什麼……」
隨即，他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艾拉，在周圍灼燒的痕跡上掃過：「你體內的怨靈又失控了？」
艾拉苦笑著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如果不是維克多和維斯大人幫忙壓制，還有剛才那些教士……」
她眼中閃過一抹後怕，如果是在某些人口密集的城鎮，自己一旦失控，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凱撒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如果是單純的殺死，他有很多方法可以嘗試。
但驅除而不傷害宿主，這就涉及到他知識的盲區了。
「我會去一趟聖輝大教堂，那裡有一個傢伙一直想見我一面，或許能順便找到解決方法。」
艾拉想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感激的點了點頭。
「你要去見光之主？」而一旁的薇雷娜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凱撒轉頭看向她:「你知道這個存在？」
「我見過祂……或者說祂的一部分。」薇雷娜的表情變得凝重，眼中閃過一段塵封數十年的記憶。
「那個時候我的體內還有著一部分本體的力量，我進入了聖輝大教堂最深處的聖域！」
她眉頭緊皺，似乎在回憶細節：「那裡有無數漂浮的白色光點，我聽到了無數聲音……」
「然後呢？」凱撒眼中來了興趣，那光之主的形態讓他心中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然後我的本體突然強行降臨，侵占了我的意識。」薇雷娜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
「等我恢復清醒時，已經離開了聖輝大教堂，而且那裡面的記憶變得支離破碎……』」
凱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這個重要情報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