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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輪迴

  與此同時,在永恆不變的未知之地。

  天穹之中是永遠瀰漫的粉紅色孢子迷霧,籠罩著下方一切。

  時間在這種永恆不變的迷霧流淌下仿佛失去了意義,只剩下來自腐敗與新生那詭異交織的輪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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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在衰亡,一切又都在從衰亡中汲取養分,孕育出扭曲的新生。

  轟——!!!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與這片腐朽寂靜之地格格不入的急促呼嘯,猛地撕裂了永恆的氛圍。

  一道龐大的身影如同隕石般突破迷霧的阻隔,帶著狂暴的氣流,狠狠砸落在下方一片由扭曲岩石和巨大真菌組成的岩群中央。

  落腳處,數朵房子大小的肉瘤狀真菌瞬間被踩爆,黏稠腥臭的漿液四處飛濺,將周圍本就色彩詭異的岩石染得更加污濁。

  「這環境……比戰爭荒漠還要惡劣得多。」低沉的聲音從瀰漫的孢子塵埃中傳出。

  凱撒緩緩直起身,散發著白金光輝的六隻瞳孔在兜帽陰影下高速轉動,穿透層層疊疊的迷霧,掃視著這片陌生而危險的土地。

  視野所及,儘是一片超乎常理認知的景象。

  大地被厚厚的菌毯覆蓋,菌毯表面布滿粘液,隨著某種緩慢的脈動微微起伏。

  而在一些岩石上,還隨處可見不斷分泌著腐臭膿水的半透明肉瘤,它們像心臟般搏動著。

  還有大量形態詭異的花朵,花瓣肥厚如內臟,花心處長滿不斷開合的獠牙,或是類似眼球的結構,無神地注視著四周。

  整個世界就像在一個龐大的腐爛屍體內,死亡與新生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強行糅合在一起。

  而讓凱撒心中暗自警惕的是,哪怕是這雙特殊的眼眸,在這片迷霧的干擾下,有效視野也被壓縮到了百米左右。

  超過這個範圍,只有一片遮蔽一切的粉紅,以及迷霧深處隱約傳來的窸窣聲響和低沉嗚咽。

  隨即,他感受著手中那兩顆屬於莉娜和芙麗婭的必死詛咒肉球,再次開始奮力搏動,這證明她們還活著,距離不算特別遙遠。

  然而,當他下意識地順著體內血肉碎片傳來的強烈牽引感,抬頭望向這片猩紅天地的最深處時。

  饒是以凱撒如今的見識,神色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震撼。

  迷霧在極遠處似乎稀薄了一些,露出了一棵極其宏偉,橫亘在這片大陸盡頭的巨樹。

  「碎片果然在這裡……」凱撒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目光重新變得冷靜銳利。

  這棵參天巨樹與卡洛斯記憶中的那一棵生命之樹一模一樣,只是沒想到居然存在於地下。

  隨即,他再次感受了一下體內碎片的牽引,又低頭看了看掌心微微搏動的肉球,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莉娜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雖然莉娜的實力在移植沙龍心臟後,幾乎可以和獨眼巨人化的維克多對等,甚至從戰鬥能力來講,可以和傳奇獵魔人拼殺。

  但現在時代變了,或者說他自身所處的層次變了。

  他即將面對的,是和自己一樣的古老半神,或是能力詭異的古老生命,甚至可能是未來與整個帝國勢力發生衝突時,面對的無邊無際的軍隊。

  在這種情況下,莉娜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在面對精銳騎士團的集團圍殺,或者某個半神的襲擊時,他們生存的機率會急劇下降。

  「得找機會……讓莉娜試試移植更強大的肢體了。」凱撒下意識地喃喃低語。

  雖然莉娜的移植過程看似與自己相似,同樣移植了巨龍肢體,同樣移植了沙龍的心臟。

  但最大的區別就是,自己先前的沙龍心臟是融合了戰爭之心的產物。

  在那獨特的血肉儲備能力,以及恐怖的再生能力的配合下,自己幾乎處於不敗的境地,這也是他多次面臨危險的底氣。

  而現在隨著血肉儲備的增加和生命層次的拔高,自己幾乎可以無視帝國的威脅。

  哪怕是完整的精銳騎士團,配備小型獵龍弩,恐怕也只有被屠殺的結果。

  而現在真正能威脅自己的,除了大型獵龍弩之外,恐怕也只有那威力巨大的大審判。

  可憑藉他恐怖的速度,恐怕這些足以獵殺半神的武器還沒有運送過來,自己就已經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如果生命無法蛻變……起碼也要讓她的綜合實力超越凡人……」凱撒思索著,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搏動的肉瘤和猙獰的花朵。

  這裡的環境雖然詭異腐敗,但或許能找到一些特別的材料……

  想到這裡,凱撒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自從他在鐵皮村外圍甦醒,從一個在雪地中掙扎求生的凡人,到如今站立在大陸力量頂端的半神層次,恐怕連半年都不到。

  力量帶來底氣,也帶來了更廣闊的視野,以及……一絲漠然。

  片刻後,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棵恆亘天地的腐敗巨樹,將心中無意義的感慨驅散。

  隨即便朝著莉娜所在的位置,悄無聲息地滑入前方翻湧的粉紅色迷霧之中,如同最頂級的獵食者融入了它的獵場。

  原地只留下被踩爆的真菌殘骸和逐漸被新飄落的孢子覆蓋的腳印。

  一切痕跡,再次被這片永恆腐敗之地緩緩掩埋……

  與此同時,腐敗大陸某處,一條深邃的大裂谷邊緣。

  這條裂谷宛如大地上的一道傷口,邊緣參差不齊,深不見底。

  谷壁上爬滿了呈現出腐敗黃色的藤蔓植物,表面分泌著粘稠的汁液。

  「小心點,只要能夠找到一朵食腐花,說不定……我們就能分到更多『純淨肉』,甚至有機會親近那些身體純淨的女人!」

  隨著一道興奮的聲音傳出,迷霧中緩緩摸出了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著潰爛疤痕的乾瘦男人,他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和渴望,對身後的同伴低聲開口。

  「可……可是那些花朵不僅吸收腐敗,也會吞噬我們啊!」他身後那個看起來更年輕,也更虛弱的同伴聲音發顫。

  他一條腿的腳踝處已經生長出了一叢粉紅色的小蘑菇,皮膚蒼白無力。

  「閉嘴!」乾瘦男人惡狠狠地打斷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頸側面一個微微搏動的暗紅色肉瘤。

  「看看我們!看看你的腿!看看我的脖子!」

  他眼中露出恐懼,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渴望取代:「只有純淨,只有讓身體裡的腐敗被清除,我們才能活下去,才能有地位,才能享受那些……純潔的身體!」

  年輕的同伴被他描繪的場景刺激,呼吸也急促起來,腿上的疼痛和恐懼似乎被暫時壓了下去。

  他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骨矛:「我……我知道了,我們下去!」

  隨即,兩人小心翼翼地摸到裂谷邊緣,尋找著可以下腳的地方。

  然而,就在乾瘦男人找到一處看起來相對乾淨的區域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