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德拉立刻聽懂了潛台詞：「依賴？你是說這種強化需要持續維持？如果離開塵埃環境……」
「力量會衰退，身體會虛弱，在這燼土無異於死亡！」格羅平靜地說出了殘酷的真相。
「開拓者子嗣掌握著維持強化的方法，定期服用的藥劑和特定配方的食物！所以他們根本不怕獵人反抗。你再強，也是他們培養出來的！」
凱撒身上的鱗片如水流般起伏了片刻，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種模式從某種層次上講，像是一種劣化但高效的血脈移植。
災厄塵埃中必然含有大災厄的血肉碎片或分泌物。
長期接觸，相當於將極其微量的古龍血脈強行融入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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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身上的龍血氣息雖然雜亂斑駁，沒有任何龍族的能力，但確實讓他的體質在眾多古人類里更強大了一些。
但代價則是永恆的枷鎖，這力量來自別人控制的源頭，那麼你永遠都是奴隸。
「所以……」凱撒暗金色的眼眸鎖定格羅。
「你不會是打算讓我們直接衝進堡壘，然後救出你的家人吧？」
「我原本或許有過這種瘋狂的想法。」格羅苦笑。
「但見到你們之後，我改變主意了。如果……如果你們的目標真的是那頭大災厄，那麼你們一定會參加災厄狩獵！」
他頓了頓，獨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每一次大災厄活動周期進入巔峰時，堡壘會組織狩獵隊深入火山核心區域，嘗試削弱它。而每一名自願參加狩獵的獵人，無論最終生死，都可以在出發前提出一個『遺願』！」
格羅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只要要求不太過分，堡壘會盡力滿足，這是初代開拓者立下的規則！因為參加狩獵的人，是拿自己的生命在進行賭注！」
而凱撒已經明白了他的計劃，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你想讓我們參加災厄狩獵，然後以遺願的形式，把你的妻子和孩子要過來？」
「沒錯！」格羅重重點頭，獨眼中滿是懇求。
「只要你們提出這個要求，克羅斯再囂張，也不敢公然違背初代定下的鐵律！莎夏和小托比就能光明正大地離開堡壘！」
凱撒沉默了片刻。熔岩瀑布蒸騰的熱氣讓他的輪廓在空氣中微微扭曲。
從純粹的交易角度看，格羅的條件並不苛刻，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順手而已。
「你能付出什麼？」但凱撒思索一瞬，還是緩緩開口。
而格羅似乎早有準備，他迅速從腰間的皮質小包里，掏出一張用某種獸皮揉制的地圖。
獸皮表面用混合了礦物粉末和植物汁液的顏料繪製著精細的線條、符號和註解。
「如果你需要龍獸的心之鱗……」他將地圖遞給米德拉。
「我知道在火山山腳東南側，有一片被稱為『鱗獸峽谷』的區域！那裡棲息著一個特殊的龍獸族群，它們的實力並不強，但每一頭成年個體，都擁有心之鱗！」
米德拉眉頭微挑，接過地圖。
在岩漿紅光的映照下，他能看清上面詳細標註了地形特徵、龍獸活動規律、以及數條相對安全的潛入和撤離路線。
他摩挲著地圖邊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張地圖的價值，意味著他可以精準地找到目標，高效收集材料，而不用在危險的火山區域盲目探索。
然後，米德拉將地圖小心捲起收好，目光看向凱撒，微微頷首。
格羅捕捉到了這個信號，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有些猶豫地看向凱撒：「還有一個消息……我不確定對你有沒有用，但可能涉及一些……古老的東西。」
凱撒暗金色的眼眸注視著他，等待下文。
「大概六年前，一次大災厄活動引發的地震，震裂了堡壘中央廣場的部分地面！」格羅的聲音壓低了些，仿佛在回憶什麼恐怖的景象。
「我當時負責警戒，在地縫合攏前……瞥見了下面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獨眼微微眯起：「那下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正中央……鎖著一頭龐然大物，我看不清全身，但那輪廓絕對是龍類！它被無數鐵鏈束縛，鎖在了整個地下！」
「而在那頭巨龍的陰影旁邊……」格羅的獨眼中浮現出困惑與驚悸。
「似乎還有一個人影……當時震動很快停止，裂縫合攏，我只看了不到十秒鐘，但我確定那絕對不是幻覺！」
凱撒身上的鱗片停止了起伏，心中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我後來查過一些古老記錄，問過一些老獵人！」格羅繼續道。
「有一個流傳了很久但沒人當真的傳說，初代開拓者之所以能擊退大災厄，是因為他馴服了一頭強大的龍獸！」
他看向凱撒:「我猜……那個人影，很可能就是初代開拓者本人，而那頭被鎖住的龍，就是傳說中被他馴服的龍獸！」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熔岩瀑布持續不斷的轟鳴聲，和遠處裂縫深處傳來不知名龍獸低吼。
凱撒的思維在高速運轉，如果格羅的猜測正確，那個被囚禁的人影就是初代開拓者，那麼他很有可能來自半神時代。
在艾爾菲婭活躍的年代，這位開拓者或許也曾是舞台上的角色之一。
能活過漫長歲月，甚至可能以某種形式保持意識的他，必然掌握著關於那個時代的秘密。
但表面上，凱撒只是微微皺眉：「這消息對我有什麼用？一個被鎖在堡壘地下的老古董！」
「我還沒說完！」格羅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
「那次地震後，我又找機會偷偷潛回去過幾次。最後一次我趴在裂縫上方足足兩個小時……我聽到下面傳來聲音！」
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是那個被鎖住的人影在說話。聲音很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身邊那頭巨龍對話！」
「他說……」格羅努力回憶著那些支離破碎的詞句。
「艾爾菲婭藏了很多好東西……還說卡洛斯養的那些畸形龍族……丑是丑，但血脈純粹……」
「但最後一句我聽清了，他說……等我出去後，帶你去找那些寶藏……』」
話音落下的瞬間，凱撒身上驟然迸發出一股讓格羅和米德拉都瞬間寒毛倒豎的氣息。
這兩個名字，這兩個名字讓他體內的血液迅速沸騰，眼眸中的金輝愈發明亮。
這個被囚禁的初代開拓者竟然同時知道這兩個名字，甚至還知道一些特殊的寶藏。
這足以說明他的身份和曾經的自己，以及艾爾菲亞關係不錯。
「他還說了什麼？」凱撒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格羅能感覺到，那雙暗金色眼眸深處的某種東西被點燃了。
「沒了！巡邏隊過來了，我只能撤了！」格羅搖頭，隨即又補充道。
「所以如果你能進到那個地方，說不定能問出，艾爾菲婭和卡洛斯寶藏的位置！」
凱撒沉默了很久，熔岩的紅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暗金色的眼眸深處，無數思緒如風暴般旋轉又平息。
最終，他緩緩開口：「他被囚禁的具體位置？」
格羅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句話意味著交易的核心部分已經通過了。
「在最終堡壘中央廣場的初代開拓者石像正下方！」格羅興奮地迅速開口，但隨即又小心地補充道。
「在最終堡壘的解剖房內，最深處的牆面就連接著石像基座的裂縫，可以將那片牆面的縫隙向後推，進入到下面的空間中！」
「好！」凱撒思索一瞬，最終迅速點了點頭，這是一個不用碎片就能獲得古老信息的方法。
但隨即，他俯身近距離凝視著格羅，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獨眼獵人呼吸一窒：「你應該還有別的計劃吧？」
格羅重重點頭，眼中爆發出濃濃的激動與感激：「在你們出發前往堡壘後，我會在這裡製造一場意外！一頭從裂縫突然鑽出的龍獸，殺死了獵人格羅，屍體被拖入熔岩深處！然後我會潛行到堡壘外圍，只要莎夏離開堡壘，我就能接應她們！」
可這時，一旁的米德拉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可是如果你要離開這裡的話，你的身體會變得很虛弱……你想好了？」
「哪怕是這樣……我也不想再和我的家人待在燼土！」格羅深深吸了口氣，突然單膝跪地，將獠牙長劍插在身側焦黑的岩石上。
「如果你們救出莎夏和我的孩子，等你們回到你們的大陸，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會動手！」
「很公平的交易！」凱撒平靜地開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給了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完成你託付的事！」
格羅聞言，心中最後一絲不安終於消散。
這種不摻雜多餘情緒的態度，反而比慷慨激昂的承諾更讓他安心。
隨後，三人沿著來時的階梯向上返回。
熱浪從下方持續湧來，將他們的背影在岩壁上扭曲，最終沒入上方漸暗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