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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窘迫

  地鳴深淵·深夜

  天穹之中,億萬星辰緩慢流轉,在燼土特有的暗紅色天幕背景下,閃爍著冷冽而永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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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這片被岩漿與星輝共同浸染的土地上,仿佛有了實體,在星辰位置的微妙偏移中逐漸流逝……

  而在臨近三號裂縫的石屋內,溫度比白日低了許多。

  岩壁縫隙滲入的夜風帶著地底深處的硫磺餘溫與星空寒意的混合,形成了一絲絲侵骨的涼。

  小妹蘭妮在一陣輕微的顫抖中緩緩睜開眼。

  她蜷縮在鋪著獸皮的角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下意識投向房間中央。

  昏暗的房間內沒有任何光源,光線微弱得只能勾勒出物體的模糊輪廓。

  而在那片昏暗光暈的邊緣,凱撒高大的身影依舊靜坐在石椅上,如同凝固的雕像。

  他手中那本厚重的獵魔筆記攤開著,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散發著金輝,專注得仿佛與周圍的世界隔絕。

  「笨木頭……」蘭妮心中暗自嘀咕,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翹。

  她喜歡看他這副沉靜的樣子,與先前那個與毒飛龍暴烈廝殺的身影判若兩人,有種奇特的安心感。

  然而就在這時,她察覺了外面隱約傳來騷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發生什麼了,好吵啊!」蘭妮坐起身,好奇地側耳傾聽。

  凱撒合上了筆記,緩緩起身向著石門走去:「那個莫托斯被一頭亞龍殺死了!外面那些獵人應該在控制動亂,清理現場!」

  蘭妮的眼睛猛地睜大,心中滿是詫異。

  她沒想到那個白天還囂張跋扈,用淫邪目光打量她們姐妹的公爵少爺,晚上就被亞龍殺了!

  一股極其突兀的錯愕感衝擊著她,隨即一抹疑慮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也……太巧了吧?」

  蘭妮的小腦瓜飛速轉動,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凱撒高大的背影,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火星般迸出。

  她輕快地跑到凱撒身側,伸出兩根手指,像小人走路般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踱步,嗎。

  同時,她仰起臉,壓低了聲音,帶著狡黠和試探:「凱撒……是不是你動的手?」

  「不是!」凱撒眉毛微挑,平靜地垂眸瞥了她一眼。

  從某種層次講,自己說的是真話。

  動手的都是米德拉,而他只是站在陰影里,看了一場由仇恨、背叛與命運交織而成的戲劇而已。

  「嗯~我不信!」蘭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她努力踮起腳尖,試圖更近距離地觀察凱撒那張在昏暗光線下略顯模糊的臉龐,想從那深邃的暗金眼瞳中找出哪怕一絲破綻。

  「我有證據!」

  凱撒聞言眼中掠過一絲好奇。

  他確信自己和米德拉的行動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她捕捉到的痕跡。

  但看著她那副篤定的小模樣,他還是微微俯下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說說!」

  驟然拉近的距離讓蘭妮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借著昏暗光線的掩護,她心中的膽氣莫名壯大了幾分。

  「證據就是……」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然而,就在這時……

  砰——!

  石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撞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蘭妮!那個混蛋莫托斯居然死了!哈哈哈……」薇拉興奮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屋。

  但她的笑聲在看清屋內情景的剎那戛然而止。

  搖曳跳動的火光透過房門滲入,將凱撒俯身靠近蘭妮,兩人四目相對的畫面照得清晰了幾分。

  薇拉的眼睛瞪得滾圓,隨即誇張地抬手捂住眼睛,手指縫卻張得老大,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戲謔笑容:「嘖嘖嘖……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呀?」

  而在她身後,大姐蘭蒂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鬆了口氣的寬慰。

  莫托斯的死亡,至少短期內少了一個巨大的麻煩和潛在的威脅。

  但當她的目光掃過屋內略顯曖昧的姿勢時,眼底深處反而掠過一絲欣慰。

  在她看來,凱撒這個人雖然神秘莫測,但實力強大,無比可靠。

  在這日益混亂的世界裡,如果自己這個活潑跳脫卻又缺乏自保能力的妹妹,能和他建立起更緊密的聯繫,絕對是一件好事。

  這意味著她們姐妹或許能在這亂世中獲得更穩固的依靠,米德拉大人和凱撒聯手的庇護,將是一張足夠強大的護身符。

  而更後方,米德拉那裹在藍色長袍中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他看著屋內情景,睿智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人類這種生命,思緒如星河般璀璨活躍,情感如潮汐般起伏澎湃。

  要是不真正體驗一回愛情的滋味,在漫長的生命里也太悲哀了!

  除非……他本就不是人類,米德拉眼底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深邃。

  而此刻的蘭妮,被驟然湧入的光線和眾人的目光包圍,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心中剛剛因黑暗和近距離萌生的大膽念頭,頃刻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她猛地從凱撒身邊彈開,羞惱地跺了跺腳,飛快地跑到蘭蒂身後躲了起來,只露出一雙還帶著羞意的眼睛。

  凱撒平靜的直起身,略顯無奈地掃了門口這幾人一眼,隨即將身上的袍子裹得更緊了些。

  而站在石屋前廳的獨眼獵人格羅,將方才那短暫一幕盡收眼底。

  他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更多是被勾起的,深藏心底的柔軟。

  他想起了在最終堡壘的伴侶,還有那個可能已經會跑會跳,卻從沒親眼見過的孩子。

  在這危險遍布的燼土,每一次離別都可能是永別,每一份溫情都顯得格外珍貴。

  「之前的動亂沒有打擾到你們吧?」格羅適時地上前兩步,打破了屋內略顯微妙的氣氛。

  他的獨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和難堪,顯然外面的事情處理得並不輕鬆。

  凱撒平靜地看向他,臉上適當地浮現出一抹疑惑:「怎麼了?」

  「哼!」格羅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獨眼中壓抑著怒火。

  「你們大陸來的那些貴族找到了一處偏僻的小裂縫,不知死活地用上了某種誘餌,結果真的引了一頭大型的龍獸上來!他們自己損失慘重,除了那個女人和那些穿青甲的騎士,其他的人全死了!連帶著還害死了我們幾個巡邏的獵人!」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心中不免湧起一抹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