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這是在替前輩您,積攢功德。」
「這些魂魄與其跟著前輩您永世沉淪,受盡煎熬。不如入我道侶的幽蓮道基,化作養分,助她修成正果。待她他日功成,開闢輪迴,這些魂魄亦有解脫之望。」
他一臉悲憫。
「前輩您看,晚輩不僅幫您淨化了法寶,還給了這些魂魄一個好歸宿。您非但不感謝,反而惡語相向。」
「這,就是元嬰修士的氣度麼?」
「噗——」
厲滄海等一眾血煞宗長老,看著自家老祖又被氣得噴出一口老血,一個個面如死灰。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顧長生,是想把他們老祖活活氣死!
「啊啊啊!小畜生!老夫今日必將你抽魂煉魄!」
血河道人徹底瘋狂,再也維持不住元嬰老怪的姿態。
他身上血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濃稠的血影,不顧一切地朝顧長生撲來。
他身後的白骨王座,在這股狂暴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放肆!」
一聲清冷的鳳鳴,自城頭響起。
慕容澈手中鎮魔槍一震,整座黑血城的大陣再次被催動到極致。
一道凝實無比的玄黃龍影沖天而起,精準地攔在了血影之前。
轟!
血影與龍影悍然相撞,爆發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能量風暴。
慕容澈臉色一白,再次悶哼一聲。
血河道人含怒的一擊,即便有大陣加持,她也接得十分勉強。
但,終究是攔住了。
「宗主!長老!隨我一起,助老祖破陣!」
後方的厲滄海見狀,目眥欲裂,嘶吼著就要帶人衝上來。
「我看誰敢動。」
一道冰冷的女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厲滄海等人回頭一看,只見千幻門的清煙仙子、白骨寺的枯蟬子、五仙教的藥紅兒……數十個中小宗門的天驕與長老,不知何時,已經默默地將他們包圍。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義正言辭」的表情,眼中,卻閃爍著狼一樣的綠光。
厲滄海如墜冰窟。
完了。
今日,血煞宗要被當成肥肉,被整個北燕魔道分食了。
就在場間氣氛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異變,陡生!
轟隆!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波動都浩瀚的氣息,從盤膝而坐的夜琉璃身上,沖天而起!
她身後的九幽魂蓮虛影,在吸收了最後一道光靈之後,猛然膨脹了十倍不止。
蓮台之上,黑白二色瘋狂流轉,竟隱隱演化出山川、河流、孤橋、冥府的虛影……
那是一個世界的雛形!
一個屬於亡者的,輪迴世界的雛形!
夜琉璃的修為瓶頸,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圓滿!
半步元嬰!
她的氣息,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股恐怖的晉升速度驚得合不攏嘴時,天空,卻變了顏色。
沒有雷雲,沒有電光。
整片天空,都變成了一種死寂的,灰白色。
一股無法言喻的壓抑與死寂,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那不是天劫。
那是一種更純粹,更不容反抗的意志。
仿佛天地這座棋盤本身,發現了一顆不守規矩,想要自己創造規則的棋子。
現在,要將這顆棋子從棋盤上抹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與慕容澈對峙的血河道人,感受到這股氣息,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癲狂至極的笑聲。
他停止了攻擊,指著城下的夜琉璃,那張乾枯的老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快意。
「蠢貨!你以為你在幫她?你是在害她!」
他的聲音,穿透了那片死寂。
「此界天道不全,輪迴不顯!這是鐵律!」
「她區區金丹,竟妄圖以自身道基,演化輪迴雛形,此乃逆天之舉!」
血河道人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老天,要收她了!」
「這,是天誅!」
天誅。
這兩個字,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夜琉璃的突破,戛然而止。
那股攀升至頂點的磅礴之力,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壁,被硬生生截斷。
力量的奔流瞬間凝固。
時間也仿佛停滯。
夜琉璃身後的九幽魂蓮道基內,那方剛剛演化出的輪迴世界雛形,山川凝固,長河斷流,孤橋之上再無魂魄來往。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剎那定格。
然後,那股浩瀚無邊,甚至讓她產生自己已是此方天地主宰錯覺的力量,開始瘋狂倒卷!
不是不受控制的潰散,而是被一股更加宏大,冰冷的意志,強行塞回她的體內!
那意志沒有形態,沒有聲音,卻比任何雷霆天威都更加恐怖。
它在說,你不該存在。
夜琉璃感受到了。
她不是在對抗一個敵人,而是在對抗整個世界。
這方天地,視她為異物,視她道基中那方小小的輪迴世界為必須剔除的毒瘤。
「不!」
她在神魂深處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這是她的道!是顧長生親手為她鋪就的路!憑什麼!
她瘋狂運轉太陰幽羅真魔典,試圖將那股倒卷的力量重新鎮壓,納入掌控。
可她的功法,她的意志,在那股純粹的「抹殺」法則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咔嚓。
一聲輕響,從她的道基核心傳來。
那是她剛剛圓滿的九幽魂蓮,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劇痛,撕裂神魂的劇痛,瞬間淹沒了她。
那方輪迴世界的雛形,在這股世界意志的碾壓下,開始劇烈地顫抖、扭曲。剛剛成型的山川崩塌,河流乾涸,那座孤橋之上,燃起了灰白色的火焰。
那是法則的火焰,要將她這逆天之舉,連同她的存在,一同焚燒殆盡。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天魔宗聖女那顆從不知畏懼為何物的心。
那是面對天威的,螻蟻般的無力感。她的一切手段,一切心機,在這純粹的規則抹殺面前,都成了笑話。
她要死了,不是被殺死,是被「擦除」。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絕望如同深淵,吞噬了她所有的心神。
「噗!」
她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狂暴的力量,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本源道韻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