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戰臉上的激動與貪婪,瞬間,凝固。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
整個人,像是一座被瞬間凍結的雕像。
什麼?
洛前輩的神念,都無法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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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
他很清楚,眼前這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的修為之高深,早已與此界天道相合,可以說是半個化神境界的存在。
連她,都無法窺探……
那那個小子,背後,到底,站著什麼?!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慕容戰的心底,升起。
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貪婪與妄想。
洛璇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貪婪,到震驚,再到,恐懼。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在轉身,即將離去之際。
留下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的那個後輩,這一代的女帝,慕容澈。」
「如今,與那個小子,關係匪淺。」
「異數降世,是劫,也是運。」
洛璇璣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如同水中的倒影。
「北燕的國運,你自己的道途,皆繫於此人一身。如何抉擇,在你。」
話音落下。
她的身影,便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這片,地火空間之中。
只留下,慕容戰一個人,呆呆地,立在那玄鐵平台之上。
他腦海里,反覆迴蕩著,洛璇璣最後的那句話。
慕容澈……
與那個小子……
關係匪淺……
一道前所未有的亮光,在他那渾濁的眸子裡,轟然炸開!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向那條,通往地面的,悠長石階。
良久。
他乾枯的手指,微微一動。
一枚古樸的,刻著真龍圖騰的玉佩,從他懷中,無聲無息地,碎裂開來。
一道旁人無法察覺的意念,穿透了層層岩石,向著地面之上,觀星殿的方向,傳了過去。
……
觀星殿內。
空氣,冰冷而凝滯。
慕容澈的命令傳下後,便再無人說話。
她負手立於沙盤之前,玄黑龍袍上的金龍紋路,在殿內幽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無聲遊走。
夜琉璃難得地安分了下來,她一會兒看看沙盤,一會兒又偷偷瞥一眼顧長生,那雙水汪汪的媚眼裡,寫滿了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凌霜月則靜靜地站在顧長生身側,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長生倒是悠閒,他像個沒事人一樣,負手打量著殿內穹頂那繁複的星圖,仿佛血煞宗的元嬰老祖,還不如天上一顆星星有趣。
這份泰然自若,讓慕容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終於。
一陣沉重而凌亂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兩名高大的禁軍衛士,押著一個形容枯槁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頭髮散亂,衣衫襤褸,身上還帶著一股牢獄特有的,潮濕霉味。
正是厲無涯。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血煞宗少主,此刻,像一條被抽了筋骨的死狗。
當他被衛士粗暴地推搡到殿中,抬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時。
當他看清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如今卻只讓他感到恐懼的女人時,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毒與畏懼。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顧長生的身上。
那個一襲月白長袍,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的男人。
就是這個男人,毀了他的一切!
「顧長生!」
他嘶吼著,就要撲上來。
「砰!」
身後的衛士毫不客氣,一腳踹在他的腿彎。
厲無涯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看來,天牢里的伙食,還不錯。」
顧長生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還有力氣,在這裡亂吠。」
「你!」厲無涯死死地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顧長生沒有理會他的憤怒。
他走到厲無涯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厲無涯,想活嗎?」
他開口,問了一個最直接,也最簡單的問題。
厲無涯愣住了。
他眼中的怨毒,被一瞬間的茫然所取代。
活?
他當然想活。
做夢都想。
可他落在顧長生手裡,還能有活路嗎?
「你……什麼意思?」他警惕地問道。
「你父親,血煞宗宗主厲滄海,帶著你們宗門的幾位長老,馬上就要到黑血城了。」
顧長生慢條斯理地說道,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要你去迎接他們。」
厲無涯猛地抬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你想怎麼樣?」他嘶聲道,「想用我來威脅我父親?我告訴你,沒用!我血煞宗弟子,沒有孬種!」
他說得慷慨激昂,但那微微發抖的身體,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顧長生心裡樂了。
還挺會給自己加戲。
「威脅?」
顧長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不,不,不。」
「我這人,一向以德服人,最不喜歡打打殺殺。」
「我要你去勸降。」顧長生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和,「去告訴你父親,告訴血煞宗的所有人,我顧長生,是個仁慈的人。」
「只要他自廢修為,在黑血城外,跪上三天三夜。我便饒了血煞宗上下,一條活路。」
「當然,也包括你。」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厲無涯那沾滿灰塵的臉頰。
「只要你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帶給你父親。」
「我就放你走,讓你回到他們身邊。」
「怎麼樣?這筆買賣,划算吧?」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慕容澈那雙冰冷的鳳眸,也微微凝起。
她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做夢!」
厲無涯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
「讓我去勸降我父親?!讓我去當著全宗門的面,丟盡臉面?!」
「顧長生,你休想!」
「我就是死,也絕不會……」
「很好。」顧長生打斷了他。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就死吧。」
他轉過身,對著那兩名衛士,擺了擺手。
那兩個衛士,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起厲無涯,就要往外拖。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厲無涯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