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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在劫難逃

  只見夜琉璃側躺在他的身邊,單手撐著腦袋,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般散落在床榻上。

  她身上,只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那驚心動魄的曲線,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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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竟泛著一層健康動人的紅暈。

  肌膚,更是細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整個人,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與旁邊那個面色「蒼白」的顧長生,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看什麼看。」

  夜琉璃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俏臉一紅,嗔了他一眼。

  那風情,讓顧長生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妖女,功力又見長了。

  「我……我渴……」

  顧長生努力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試圖扮演一個急需關懷的病人。

  「哦。」

  夜琉璃應了一聲,然後,坐了起來。

  薄被滑落。

  大片雪膩的春光,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

  顧長生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點熱。

  夜琉璃卻渾然不覺。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那完美的曲線,在晨光中,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啊……好舒服……」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然後,低頭看向顧長生,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壞笑。

  「小王爺,你好像……被掏空了哦。」

  她伸出纖纖玉指,在他的胸膛上,輕輕畫著圈。

  「脈象虛浮,氣息紊亂,臉色蒼白,眼神渙散。」

  她煞有介事地診斷著,然後,一本正經地得出結論。

  「你這是典型的,精元虧損之相。」

  「需要……大補。」

  顧長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那給我弄點清粥小菜,我……我歇一天就好了。」

  「清粥小菜?」

  夜琉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怎麼行!」

  她猛地湊了過來,那張嬌媚的臉,離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你現在,一塊乾涸的田地!」

  「姐姐我剛剛才突破到金丹後期,體內魔元充盈得很。」

  她舔了舔嘴唇,那雙水汪汪的媚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不如……我再渡一點給你?」

  顧長生:「!!!」

  還來?

  你這是想補我,還是想補你自己啊!

  「不必了!」

  顧長生嚇得差點沒從床上彈起來。

  「我……我覺得,我只需要靜養……」

  「靜養?」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

  顧長生僵硬地,轉過頭。

  凌霜月,不知何時,也已經坐了起來。

  她依舊是一襲白衣,長髮披肩,盤膝而坐,姿態端莊得,仿佛不是在一張剛剛經歷過「大戰」的床上,而是在太一劍宗的悟道崖。

  她的氣色,同樣好得驚人。

  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肌膚晶瑩如玉,氣息圓融無暇。

  那雙清冷的眸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就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你現在,體內有三股力量在衝撞。氣息散而不聚,靈力在經脈中衝撞駁雜,此乃根基不穩的大忌。」

  凌霜月緩緩開口,聲音清冷無波,仿佛師尊威嚴又回來了。

  「身為師尊,我有義務為你撥亂反正。」

  「所以……」

  夜琉璃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搶過了話頭。

  「我懂了!月兒師尊的意思是,我們得接著練!」

  她一拍手,興奮地宣布:「小王爺是鐵,姐姐是錘,我是火!我們得趁熱打鐵,把他鍛造成絕世神兵!」

  她還扭頭,一臉天真地向凌霜月求證:「姐姐,我這個比喻,對不對?」

  凌霜月沉默了片刻。

  然後。

  在顧長生那絕望的目光中,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理應如此。」

  顧長生:「……」

  完了。

  這兩個女人,在榨乾他這件事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狼狽為奸!

  他感覺自己,就是那待宰的羔羊。

  而這兩個,就是磨刀霍霍,準備隨時享用大餐的……女魔頭!

  一個真魔頭,一個假仙子!

  「我……我真的不行了……」

  顧長生放棄了抵抗,開始賣慘。

  他躺在床上,面如金紙,氣若遊絲,一副隨時都要駕鶴西去的樣子。

  「你看我,都快不行了……再梳理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求求你們,發發慈悲,讓我歇一天吧……」

  「就一天!」

  那副悽慘的模樣,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夜琉璃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珠一轉,似乎真的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好像……是有點慘哦。」

  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她湊到顧長生面前,伸出兩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感應了片刻,然後一臉嚴肅地睜開眼。

  「我明白了!」

  「你這不是虧損,是堵住了!」

  顧長生:「?」

  「你想啊,」夜琉璃興致勃勃地解釋道,「我們倆的靈力,一股至陰,一股至寒,都灌進了你身體裡。它們現在就像兩條打架的龍,把你的經脈給堵死了!所以你才覺得虛弱無力!」

  她說著,還扭頭向凌霜月求證:「姐姐,我說的對不對?」

  凌霜月沉默了片刻,竟真的認真思考起來,隨即緩緩點頭。

  「確有此理。駁雜的靈力若不及時疏通,會損傷根基。」

  「對吧!」夜琉璃得到了肯定,更加來勁了。她一把抓住顧長生的胳膊。

  「所以,不能休息!越休息堵得越厲害!」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更強的力量,把堵住的經脈,一口氣沖開!」

  她說著,還挑釁地看了一眼凌霜月,舔了舔嘴唇。

  「姐姐,不如我們比比,能先幫小王爺沖開?」

  顧長生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

  他看著一個躍躍欲試,一個已經開始默默凝聚劍意的兩個女人。

  只感覺,眼前一黑。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上午,用冰冷的劍意反覆沖刷。

  下午,用灼熱的魔氣強行融化。

  晚上,她們可能還要交流一下心得,再來一次混合雙打。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他被徹底「疏通」成一個空殼為止。

  這日子,沒法過了!

  就在顧長生萬念俱灰,思考著是不是要假裝走火入魔,才能換來片刻安寧的時候。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

  不輕,不重。

  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節奏分明,響在院門外。

  屋內的氣氛,瞬間一滯。

  「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夜琉璃被打斷了興致,很是不滿。

  她從床上跳下來,那身金丹後期的魔道氣息毫不掩飾地散開,帶著一股煩躁。

  凌霜月也蹙起了眉,她下意識地朝顧長生身邊靠了靠,手已經按在了床頭的霜華劍柄上。

  這驛館有女帝的禁衛,誰敢來此放肆。

  顧長生也有些奇怪。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腦海里,一聲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叮!】

  【檢測到新的天命之女正在靠近……】

  【姓名:洛璇璣】

  【身份:太一劍宗太上長老】

  【修為:元嬰巔峰】

  【天命值:???】

  一連串的金色大字,在顧長生的腦海里瘋狂閃爍。

  顧長生那原本虛弱渙散的眼神,立刻凝固了。

  洛璇璣?

  太一劍宗的太上長老?

  元嬰巔峰?!

  那股從後腰蔓延至全身的酸軟無力,瞬間被一股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的冰冷激流所取代。

  疲憊?

  虛弱?

  全沒了。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副病入膏肓的虛弱模樣消失不見,整個人腰杆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正準備去開門的夜琉璃,和已經握住劍的凌霜月,都愣住了。

  「都別動。」

  顧長生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沉靜。

  他下了床,從地上那堆狼藉的衣物中,隨手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我去開門。」

  夜琉璃看著他那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那張恢復了平靜的臉,有些不解。

  這個男人,怎麼回事?

  剛才還一副要死的樣子,現在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

  凌霜月也察覺到了不對。

  她從顧長生的身上,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顧長生沒有解釋。

  他將那頭因為一夜「激戰」而顯得有些散亂的長髮束在腦後。

  然後,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沉穩地,朝著院門走去。

  夜琉璃和凌霜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與警惕。

  兩人不約而同地,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院門外。

  敲門聲,沒有再響起。

  那個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外。

  仿佛篤定,門內的人,一定會為她開門。

  顧長生走到門前,停下腳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手,搭在了冰冷的門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