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漠然。
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一場活色生香,而只是一個耽誤了行程的下屬。
顧長生被她這番話噎住了。
所有的解釋,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根本不在乎。
或者說,她表現得根本不在乎。
「咳。」
顧長生清了清嗓子,試圖從床上坐起來。
但夜琉璃就像一塊牛皮糖,死死地纏著他,不讓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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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無奈地保持著躺著的姿勢,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一些。
「馬上,一刻鐘就好。」
「好。」
慕容澈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身。
「朕在外面等你。」
說完,她便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顧長生揉了揉眉心,一臉的生無可戀。
刺激。
太刺激了。
這女帝抓姦,就是不一樣,連場面話都省了,直接問你幾點完事。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兩個罪魁禍首。
左肩上的小腦袋動了動。
夜琉璃蹙著秀眉,不滿地哼唧一聲。
「小王爺……再睡會兒嘛……」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
顧長生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嘆了口氣。
還睡?
外面有個女皇帝等著呢。
他輕輕拍了拍夜琉璃的臉蛋。
「琉璃,醒醒,該起了。」
「不要……」
懷裡的人兒扭了扭身子,又倒在他胸口,耍起了賴。
顧長生無奈。
這小妖女,還乖巧,睡著了比醒著還難纏。
他正想著要不要用昨天的法子,捏住她的鼻子。
右手的手心,忽然被輕輕撓了一下。
他轉過頭。
凌霜月那雙清冷的眸子,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宿醉後的薄紅,但眼神卻清明無比。
她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是慕容澈?」
她開口問道,聲音還有些沙啞。
「嗯。」顧長生點了點頭。
凌霜月沒再多問。
她只是看了一眼還賴在顧長生懷裡不肯起來的夜琉璃,清冷的目光,掃過那圓潤的弧線。
然後,她轉頭看向顧長生,那雙清冷的眸子,竟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促狹。
她張開唇,無聲地做出了兩個字的口型。
【打她】
顧長生:「……」
好傢夥,月兒什麼時候也學壞了,還挺腹黑。
他一個頭兩個大,只好加重了力道,在夜琉璃的臀兒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快起!」
「哎呀!」
夜琉璃終於有了反應,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瞪著他。
「你打我!」
她一臉的委屈。
一頭烏黑的青絲,隨著她的動作,如瀑布般散落下來,幾縷調皮地貼在她那因宿醉而泛紅的臉頰上,更添了幾分慵懶的媚態。
她身上的薄紗中衣,也因這劇烈的動作而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香肩和精緻的鎖骨。
這剛睡醒的妖女,殺傷力簡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太陽都曬屁股了。」
顧長生努力讓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那張氣鼓鼓的臉上。
「北燕女帝,在外面等著我們呢。」
夜琉璃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
「她等就讓她等著唄,急什麼。」
她說著,又想躺回被窩裡。
凌霜月在一旁,冷冷地開口了。
「她要帶我們去黑龍池。」
夜琉理的動作停住,她那雙迷濛的媚眼,一下子亮了起來。
「哼,算她還有點用。」
夜琉璃嘀咕了一句,總算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在晨光下展露無遺。
顧長生沒有躲閃。
他坦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活色生香的一幕,是他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江山一角。
是他的應得的福報。
夜琉璃像只背後長了眼睛的貓,立刻就感受到了他的注視。
她非但不收斂,反而愈發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那慵懶伸展的腰肢,故意多停頓了片刻,腰身向後彎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將那本就惹火的身段,以一個更為大膽的姿態,徹底展現在他眼前。
顧長生又看向凌霜月。
「月兒,我們也起吧。」
凌霜月坐起身,白色的中衣勾勒出她挺拔勻稱的身段,清冷中透著一股別樣的風情。
她點了下頭。
顧長生終於能從這張讓他備受煎熬的床上,脫身了。
他剛一下床,準備去拿自己的衣服。
身後,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時貼了上來。
「小王爺,你幫我穿衣服嘛。」
夜琉璃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膩聲撒嬌。
另一邊,凌霜月也走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起一件外衫,披在了顧長生的身上,然後,開始動手,為他整理衣襟,系上腰帶。
她的動作,自然而嫻熟。
像一個早已習慣了照顧丈夫起居的妻子。
夜琉璃一看,頓時不幹了。
「喂!凌霜月!你幹嘛!這是我的活!」
她也擠了過來,想要搶過凌霜月手中的活計。
顧長生站在原地,任由兩個女人,以他為中心,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一個幫他理左邊的衣襟。
另一個就非要幫他整理右邊的袖口。
「這塊玉佩應該掛在這裡。」
「不對!明明是這邊更好看!」
「……」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古代那些帝王,都起得那麼早了。
再不起,命都沒了。
一陣兵荒馬亂的穿衣風波後。
顧長生終於在兩個女人的「服侍」下,整理好了儀容。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門外,庭院中。
慕容澈就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槍,背對著他們,仰頭看著天邊的一抹魚肚白。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身。
晨光為她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卻絲毫無法融化她眉眼間的寒霜。
她的目光,越過顧長生,落在他身後一左一右,如同護食的雌獸般跟出來的夜琉璃和凌霜月身上。
夜琉璃毫不示弱地挺了挺胸,下巴微揚,眼神里全是挑釁。
凌霜月則只是平靜地回視,清冷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對峙。
空氣,再次變得粘稠而危險。
顧長生感覺自己的頭皮又開始發麻。
他硬著頭皮,走上前,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陛下,久等了。」
慕容澈的視線,終於重新落回到他臉上。
「可以進修羅秘境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直,聽不出喜怒。
「當然。」
顧長生連忙點頭,為了表示自己對這次合作的重視,他刻意補充了一句。
「陛下所賜的輔藥,長生昨夜已經服下了,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指的是那盒九轉地火蓮的蓮子和淬體龍血。
言下之意,我很看重我們的交易,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慕容澈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點了點頭。
「走吧。」
說完,她便轉身,自顧自地朝驛館外走去。
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顧長生看著她那孤高清冷的背影,心裡卻敲起了警鐘。
這女人,不發火,比發火還可怕。
昨晚,她肯定看那本圖鑑了。
按照她的脾氣,此刻沒提著鎮魔槍殺過來,居然還能如此平靜地跟他談正事。
這份隱忍,真不愧是女帝。
他心裡一邊瘋狂吐槽,一邊警惕著可能隨時到來的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