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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劍仙釋前仇

  顧長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凌霜月的手,無聲地傳遞著自己的支持。

  無論她做什麼決定。

  他都會無條件地站在她這一邊。

  哪怕是現在就徹底翻臉。

  他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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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死寂。

  夜琉璃鬆開挽著顧長生的手,腰肢款擺,幾步走到李拓面前。

  她圍著這個跪在地上的鐵塔漢子轉了兩圈,像是打量一件稀罕物件。

  「嘖嘖,李將軍,真是好手段啊。」

  夜琉璃伸出塗著黑色丹蔻的指甲,在李拓那冰冷的肩甲上輕輕點了點。

  「當初你把凌霜月請回黑血城的時候,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到位。」

  她微微彎腰,語氣里滿是遺憾和譏諷。

  「愣是一點風聲都沒漏,害得本聖女想來看場熱鬧都沒趕上。」

  「等我知道消息的時候,人都已經被你們打包送去大靖了。」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寒芒閃爍。

  「你說你,這麼大的功勞,藏著掖著做什麼?怕本聖女搶了你的風頭不成?」

  李拓身子一顫。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直視著前方,沒有看夜琉璃,而是看向了高台之上的虛空。

  「各為其主,李某問心無愧。」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當初兩國交戰,凌仙子是大夏的劍,李某是北燕的盾。」

  「折斷敵人的劍,是李某的本分。」

  「如今……」

  他轉過頭,看向凌霜月。

  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軍人特有的坦蕩與決絕。

  「如今局勢已變。陛下要與安康王結盟,李某這條命,若是能成了陛下的大業……」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匕,倒轉刀柄,雙手奉過頭頂。

  「凌仙子,請!」

  「李某的血,願為陛下的大業鋪路!」

  剛烈。

  決絕。

  這是一個純粹的軍人。

  即使是敵人,也不得不敬佩他這種視死如歸的氣魄。

  夜琉璃臉上的戲謔之色收斂了幾分。

  她不喜歡這種硬骨頭。

  因為這種人,一點樂趣都沒有。

  「切,沒勁。」

  她撇了撇嘴,退回到顧長生身邊,把舞台留給了真正的主角。

  凌霜月鬆開了顧長生的手。

  她一步一步,走到李拓面前。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當她站在李拓面前時,李拓的眉毛和鬍鬚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凌霜月低頭,看著這個曾經讓自己陷入絕望深淵的男人。

  記憶中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冰冷的牢籠。

  還有那些像看猴子一樣圍觀她的人群。

  曾經,她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千刀萬剮。

  但現在……

  她看著李拓那張視死如歸的臉。

  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竟然奇蹟般地……淡了。

  不是因為原諒。

  而是因為……不在乎了。

  現在的她,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背負著宗門榮耀和沉重包袱的太一劍宗大師姐。

  她的身邊,有了顧長生。

  有了那個會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像一道光一樣照進她生命里的男人。

  有了那個會為了她,不惜與天下為敵的男人。

  與現在的幸福相比。

  過去的那些苦難,那些屈辱。

  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雖然還在那裡,但已經模糊不清,再也無法刺痛她的心。

  「你走吧。」

  凌霜月淡淡地開口。

  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李拓愣住了。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凌霜月。

  「你……不殺我?」

  「我為何要殺你?」

  凌霜月轉身,向顧長生走去。

  那一襲白衣,微微飄動。

  「當初你我各為其主,你抓我,是你的職責。」

  凌霜月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而且……」

  她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李拓那張剛毅的臉。

  「比起落在那些毫無底線的魔修手裡,落在你這樣尚有底線的軍人手中,或許……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句話,算是她對這位曾經的敵人,最大的仁慈。

  說完,她不再停留,走到顧長生身邊,重新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間。

  她身上所有的寒意,如冰雪消融般退去。

  只剩下一片讓人心安的柔和。

  她沒有再回頭。

  只有一道清冷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況且,現在的你,太弱了。」

  「我的劍,從不斬弱者。」

  轟!

  如果說前一句話是仁慈,那麼這最後一句,就是最殘忍的誅心之刃。

  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千百倍。

  他是一個驕傲的將軍。

  他可以接受戰死,可以接受被復仇。

  但他無法接受……被徹底的無視。

  在凌霜月眼中。

  他李拓,已經不再是一個值得拔劍的敵人,而是一個稍微有點底線的……弱者。

  僅此而已。

  李拓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高舉短匕的雙手劇烈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要用怒吼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但看著那個依偎在顧長生身邊,連餘光都懶得再施捨給他的白衣背影。

  他最終什麼也沒吼出來。

  「哐當!」

  短匕跌落在地。

  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頹然地垂下了頭顱。

  像是一頭被硬生生抽掉了脊梁骨的老虎。

  「好!」

  慕容澈眼中精光爆閃。

  她忍不住撫掌大笑。

  「好一個劍仙格局!」

  「凌霜月,朕以前只當你是一柄鋒利的劍。」

  「如今看來,是朕小瞧了你。」

  她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李拓,又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神色淡然的凌霜月。

  「李拓。」慕容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威嚴,卻也夾雜了難得的耐心。

  李拓身軀一震,頭埋得更低:「罪將……在。」

  「安康王妃是無上劍仙,她的霜華,只斬這世間強者。」慕容澈緩緩走下玉階,語氣平靜,「她說你弱,這不是羞辱,是事實。」

  這話如刀,再次扎在李拓心口,卻也不動聲色地捧了凌霜月一把,維護了她孤高的人設。

  凌霜月神色未變,但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冷意,又散去了些許。

  慕容澈走到李拓面前,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她竟親自伸出手,虛扶了一把。

  「不過,安康王妃有一點說錯了。」

  她手臂上揚,李拓身形微晃,便憑空被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的命,不屬於你自己,也不屬於天地。」

  慕容澈盯著李拓通紅的虎目,一字一頓:「它屬於朕。」

  「沒朕的允許,閻王爺都帶不走你,何況你自己?」

  李拓虎目圓睜,眼眶瞬間紅了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