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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畫中人,畫外心

  夜琉璃的聲音,在寂靜的塔樓上顯得格外刺耳。

  那些剛剛還被顧長生身姿震撼的修士,被她這麼一吼,紛紛回過神來,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有人看向夜琉璃,目光裡帶著幾分忌憚。

  這女人,是天魔宗的聖女。

  她身邊的男人,是剛剛硬扛了五色神雷,還把天劫當飯吃的怪物。

  惹不起。

  巨坑之中。

  顧長生對自己引發的騷動毫無所覺。

  他現在正沉浸在全新的體驗里。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片天地之間,多了些若有若無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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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念一動,身體便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沒有運轉任何功法,就像是呼吸一樣簡單自然。

  「這就是金丹境麼……」

  顧長生心裡嘀咕。

  「會飛了就是方便,不過還是踩飛劍比較帥。」

  他低頭看了一眼。

  嗯,視野開闊。

  他心念再動,一套白衣飛出,衣衫飛舞間便自行穿戴整齊。

  做完這一切,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數百丈外的那座高塔飛去。

  塔樓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的目光,隨著那道白色身影的移動而移動。

  直到顧長生輕飄飄地落在塔樓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顧長生!」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夜琉璃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雙手死死地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她抱得很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聲音在發顫,身體也在發抖。

  顧長生能感受到她的後怕。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凌霜月也走了過來。

  她停在顧長生面前,一步之遙。

  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像夜琉璃那樣撲上去。

  顧長生看著她。

  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份怎麼也藏不住的情感,心裡不禁被觸動。

  這個女人,總是在用冰冷的外殼,包裹著最柔軟的內核。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另一隻手臂,輕輕一攬。

  凌霜月身體一僵。

  她沒想到顧長生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如此舉動。

  可那讓她熟悉的又心安的氣息包裹而來,她緊繃的身體,還是不自覺地軟化下來,順從地靠在了他的另一邊。

  顧長生一手擁著一個。

  一個溫軟如火,一個清冷似玉。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活著的感覺,真好。

  這一刻,塔樓上的氣氛,變得極其古怪。

  姬紅淚看著自己那個無法無天的徒弟,像只小貓一樣賴在男人懷裡,那個男人另一邊還摟著她的「宿敵」。

  這叫什麼事!

  她面色不變,最後還是扭過頭,決定眼不見為淨。

  李老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拿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口。

  算了,看不懂,也管不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枯蟬子張了張嘴,他那套關於「正邪有別,男女大防」的理論在嘴邊滾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覺得,現在開口,可能會被三個人一起打。

  至於一眾魔門天驕,看向顧長生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敬畏,變成了混雜著狂熱的複雜情緒。

  這位安康王,不僅實力通天,這艷福……也是通天了!

  大丈夫,當如是!

  唯有慕容澈。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那相擁的三人,如同一幅密不可分的畫卷。

  之前四人共同經歷的幻境、心魔劫還歷歷在目。

  而此刻,她是畫外人。

  她看著被兩個絕色女子一左一右擁在懷中的顧長生,看著他臉上那份理所當然的平靜。

  不知為何,心裡忽然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就好像,一件原本以為屬於自己的,最鋒利的兵器,最可靠的盟約,突然向別人展露出了更親密的姿態。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可是北燕的女帝。

  她和他是盟友,是利益共同體。

  她怎麼會產生這種可笑的情緒?

  她迅速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在心裡冷靜地分析。

  這是情感羈絆。

  是能讓她們為他死戰不退的力量源泉,也是能被敵人利用的致命弱點。

  身為帝王,絕不能有這種東西。

  慕容澈微微蹙眉,將這絲異樣強行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冷靜。

  顧長生安撫了片刻懷中的二女,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慕容澈身上。

  他鬆開手,目光落在了慕容澈身上,臉上帶著一絲歉意,拱了拱手。

  「多謝女帝陛下。」

  他的聲音平靜,卻傳遍了整個塔樓。

  「若非有寶地渡劫,否則動靜太大,恐怕不好收場。」

  顧長生的話語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落在塔樓眾人的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你管那叫「動靜太大」?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整個黑血城都給拆了?

  不少修士嘴角抽搐,心裡瘋狂吐槽,卻沒一個敢出聲。

  慕容澈鳳眸微抬,迎上顧長生的視線,聲音清冷:「無妨。朕的黑血城,還扛得住。」

  她的目光掃過下方那個琉璃化的巨坑,心裡卻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這何止是扛得住。

  被五色神雷洗禮過的大地,甚至蘊含著一絲道韻。日後在此地修煉感悟,必將事半功倍。

  這個男人,不僅沒給她添麻煩,反而是送了北燕一份機緣。

  「那就好。」

  顧長生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既然如此,也該清理一下,之前留下來的垃圾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

  塔樓上,血煞宗眾人所在的方向,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血煞宗長老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顧長生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

  他偏過頭,對著身旁的夜琉璃,輕輕揚了揚下巴。

  夜琉璃瞬間心領神會。

  她唇角勾起一抹興奮的笑意,眸子裡再無半分剛才的柔弱,只剩下肆意與冰冷。

  她邁著蓮步,一步步走向縮在角落裡的血煞宗眾人。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厲無涯和血煞宗長老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