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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殿中暗影,懷中溫玉

  昏暗的光線下,一張英氣逼人,卻又帶著一絲痛楚和錯愕的絕美臉龐,映入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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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鳳眸正死死地瞪著他,裡面寫滿了不敢置信。

  是慕容澈。

  「……」

  顧長生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我靠。

  我把女帝給誤傷了?

  懷中的慕容澈,此刻的狀態很不好。

  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顧長生那一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胸口上。

  此地也壓制了她的修為。

  龍力丹加持下的十倍巨力,即便收回了七八成的情況下,她也根本扛不住。

  她感覺如果不是胸前有保護,可能骨頭都要裂開,她的五臟六腑更是像移了位一樣,火辣辣地疼。

  「你……」

  慕容澈艱難地吐出一個字,眼神里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樣一種重逢的方式。

  她被吸入修羅殿後,就落在了這片大殿內。

  她察覺到了顧長生的進入,出於帝王的謹慎,她沒有立刻現身,而是在暗中觀察。

  她想看看,這個男人在失去所有力量後,會是怎樣一種狀態。

  可她萬萬沒想到。

  這個男人,竟然如此警覺,如此果決!

  連頭都不回,就是一記搏命的殺招!

  那股力量……根本不像是一個失去修為的人能發出來的!

  「咳咳……」

  慕容澈又咳了兩聲,臉色白得嚇人。

  「那個……陛下,你沒事吧?」

  顧長生看著她嘴角的血,心裡也是一陣發毛,連忙開口。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正,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姿勢很標準,雙手也很規矩。

  絕對沒有趁機占便宜的意思。

  「意外,純屬意外!」顧長生一臉「誠懇」地解釋道,「這地方太邪門了,我一直感覺有人跟著我,還以為是遇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所以才……」

  慕容澈死死地盯著他。

  信你個鬼!

  不乾淨的東西?

  你是說朕不是人嗎?

  她想推開顧長生,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根本用不上一絲力氣。

  「先別動。」

  顧長生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傷得不輕,亂動會加重傷勢。」

  他的語氣很沉穩,聽上去充滿了關切。

  實際上,他心裡正在瘋狂吐槽。

  完了完了,這下樑子結大了。

  早知道是她,自己就兌換大力丸了,龍力丹這勁兒也太猛了。

  打哪不好,偏偏打在……

  顧長生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瞥了一眼。

  嗯,規模確實不小,難怪手感那麼軟。

  呸!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慕容澈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臉上瞬間湧上一抹屈辱的紅暈。

  「拿開你的髒手!」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堂堂北燕女帝,竟然被一個男人打傷,還被他這樣抱在懷裡!

  這是她一生中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是是是。」

  顧長生嘴上應著,手上卻沒鬆開。

  開玩笑,現在鬆開,這位女帝陛下摔在地上,萬一摔出個好歹,自己罪過就更大了。

  他索性將她抱得更穩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顧長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味的獨特體香。

  而慕容澈,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這個男人身上傳來的,那股讓她心驚肉跳的磅礴力量,以及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不知怎麼的,她臉上的紅暈,似乎更深了。

  兩人就以這樣一種詭異的姿勢,僵持在了原地。

  打破沉默的,還是顧長生。

  「陛下,我們得找個地方讓你先療傷。」

  他說著,目光掃向大殿深處。

  「你……放我下來。」慕容澈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氣勢弱了許多。

  「你確定?」顧長生問。

  慕容澈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顧長生嘆了口氣。

  「得罪了。」

  說完,他攔腰將慕容澈整個橫抱了起來。

  標準的公主抱。

  「你!」

  慕容澈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等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後,她的臉頰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

  顧長生抱著她,邁開腳步,朝著大殿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

  龍力丹的效果還在,抱著一個百十來斤的人,對他來說跟抱個枕頭沒什麼區別。

  「月兒和琉璃呢?你見到她們了嗎?」顧長生邊走邊問,試圖轉移尷尬的氣氛。

  慕容澈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她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地回道:「沒有。我們被分開了。」

  果然。

  顧長生心中瞭然。

  看來這座修羅殿,把他們幾個隨機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這下麻煩了。

  就在這時。

  大殿的更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像是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

  「沙……沙沙……」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殿堂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顧長生的腳步,猛然停住。

  懷中的慕容澈,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殿裡,還有別的東西!

  沙……沙沙……

  那詭異的摩擦聲,由遠及近。

  在這死寂的殿堂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拿著砂紙在一下一下地打磨著你的耳膜,讓人頭皮發麻。

  顧長生抱著慕容澈,肌肉下意識地繃緊。

  懷裡的女人很不安分,即便受了重傷,依舊試圖掙扎。

  「別動。」顧長生低聲呵斥。

  慕容澈身體一僵,不再動彈。

  不是被他嚇住,而是她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顧長生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

  龍力丹的藥效還在,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蟄伏著一股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

  這是他的依仗。

  一個輪廓,從黑暗中慢慢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金色甲冑的身影。

  只是那身金甲早已破敗不堪,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和深色的鏽跡。

  它的身形有些扭曲,走動間,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皮膚是一種金屬般的黝黑,空洞的眼眶裡,沒有任何光澤。

  它不像一個活物。

  更像是一具行走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