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胡厲表面上不在意,但實際上,在周曦越談及北澤道情況時,其就已然萌生了想法,那就是順水推舟,以資助周家壯大。
畢竟,周家作為它接觸的第一個人族勢力,關係極為密切,兩族間也較為信任,若是周家能強大,對它們天狐一族也多少有所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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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其他,有這些零碎恩情在,同周家的聯繫必然密切。
它們天狐族往後說不定也能有個地方歷練,而不是窩在山中苦修煉心;要是發生什麼滅族危機,未嘗不能在周家治下留下支脈。
其次,就是地域上的好處。
周家崛起兩百年,就先後出了兩位真君,一位另類玄丹,壯盛勢頭可謂是極其迅猛。
而只要其保持如此趨勢,那往後就必然會擴張,或向南疆開拓,或向趙庭內據。
在以前,周家選哪個都有可能,且後者可能性還大一些,畢竟邊疆局勢就擺在這。
但現在,它都說出了支脈山嶺的大致方位,除非周家不想要壯盛傳承,不想修行土道,不然就必會向西南擴張。
屆時,周家所據疆域就會將大榕山的南部包覆,除了西邊的數百里山麓,大榕山也將算是徹底為人族所圍,同萬族相隔絕。
雖然這樣的地域優勢,對於至強者而言算不得什麼,但於底層而言,卻多少有些好處,尤其是能讓大榕山生靈安穩生息。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周家能繼續保持這個壯盛勢頭,倘若中途後繼無人,亦或是其他什麼的,自然就不作此奢想。
胡厲再說了一些零星片語,隨後便破開空間,也不知是回自己的秘境,還是去了大榕山。
周曦越矗立百修閣穹頂,感受四周的空間波動,也是輕笑幾聲。
胡厲所欲為何,他又豈會看不出來,就是想他們周家南拓,去占據那些支脈山嶺地界,好形成大榕山的南天屏障。
不過,這一招過於坦蕩光明,更是正中周家要害,以至於周家心甘情願地陷入其中。
回想胡厲方才的種種,周曦越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散去。
「沒有天命庇護,就算是一方王族,掌御果位的偉岸存在,也只能如此彷徨求存,這世道,還真是夠悲慘可笑的。」
若論實力,就算是十個周家加一塊,也無法同大榕山比較;但論榮辱,境遇卻是截然相反,他們周家好歹能直對萬族不卑不屈,而不是隱於山嶺間恥辱求存,連山嶽庇護都要靠一方弱小勢力。
想到這裡,其也不免有些感慨,旋即將思緒散去,遠眺西南方向。
「也不知道那方山嶺的堅磐道寶物能有多少,能否養得起一則傳承。」
「還有這堅磐道,也得想法子兌一門玄丹法回來才行……」
……
日暮時分,為避免各方勢力起疑,周景天等人也是低調進入明玉都,在人道手段遮蔽下,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閒水庭。
周曦越坐於上位,姜黎同其並坐,而周景天等人則散坐閒水庭四周,背後便是那潺潺溪水,蕩漾叮鈴。
至於郡國世子周修稷,則遠坐在側殿門前,躺靠於二月頭頂,霸道桀驁,身側更立著一柄鏽斑長槍,正是周玄崖當年祭煉的斷槍。
此物本是趙庭神將趙元沐的兵刃殘片,後被周家所得,在幾番祭煉下,也是成為一則凶兵,只可惜鋒芒凜冽恐怖,尋常存在無法承載其成就化基,單作兵刃又太過浪費,就只能束之高閣。
而周修稷作為郡國世子,人道所向,持兵不只是為器,更可借人道祭煉,以壯鋒芒威勢,於是此凶兵就如此傳到了其手上。
閒水庭角落的周景天微微頓聲,旋即說道:「回叔祖,那方地界景天已仔細探測過,其中確實蘊含了不少磐石岩等土道寶物。」
「但含量過於稀薄,近乎為無,想要直接採集,代價極其巨大。」
「除非效仿濁土蠕蟲,開創特殊術法,亦或是大規模開採,但前者耗時,後者聲勢極大,難以抉擇。」
其緩聲說著,隨後便恭坐一側,不再言語,他雖為化基修士,但輩分低也是不改的事實,這種場合老實待著便是。
周曦越聞聲思索片刻,隨後望向一旁的雷將。
「叔公,您怎麼看?」
周珏瑜陡然一怔,倒是沒想到周曦越會突然問他意見,不過還是回想在北澤道看到的種種,沉聲道:「此間寶物,開採是必然要開採的,但隨意動土聲勢極大。」
「依我看,不如先將北澤道某一地界全部換成家族親信,防止消息走漏,再於暗中小範圍開採,以積累開採經驗,為日後大規模開採做準備。」
「反正家族現在還沒有堅磐道法門,開採了也沒有太大作用,只要將地盤牢牢掌控在手裡,不被他家知道即可。」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南拓,將其餘幾處也占下。」
千里南嶽何其蜿蜒,即便只是其中支脈山嶺,那也有一二百里長。
而依據胡厲所給的大致方位,周曦越等人也知道現在發現的,只是被夷平的東嶺部分,其還有部分在安南道,也屬於郡國治下;至於另外三嶺大致地界,就要往南、往西去才能觸及。
「除非邊疆局勢巨變,不然南拓難有契機,還是先將這一嶺地界抓穩再說。」
周曦越喃喃低語,旋即望向長子周修稷。
「稷兒,你如今道行漸滿,但尚未有多少治世的經驗,明日就去蒲陽,當一回縣官如何?」
周修稷聞聲躬立身軀,臉上露出狂獰笑意。
「孩兒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