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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哪一個林……

  轉眼數月過去,凜冽寒風掠境,霜雪落茫,也讓郡國上下一片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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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因為秋收豐年,家家戶戶皆有存糧,另有法陣消減寒風,白河鎮內一片歡樂祥和,裊裊炊煙直上雲霄,更不時有歡鬧聲響傳來。

  在鎮子正中的一處小閣樓內,爐火焚灼散發滾滾暖意,周文浙安坐在案桌前,正細細攥寫教案,屋外卻陡然傳來喊聲。

  「這鎮子太欺負人了,真是一窩不知道好壞的刁民!」

  話音未落,便見周景昭氣沖沖走進來,披肩上還落著不少積雪,憤然坐在一旁烤火,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這是怎麼了?把你氣成這個樣子。」

  周景昭瞬間就像是有了發泄口一樣,一個勁地倒苦水。

  「堂叔您是不知道,昨日林三海同我說好上門教字,想到他家窮寒,我連筆墨都不用他出。」

  「但今日真等我去了,那傢伙就跟我玩把戲,不是胡攪蠻纏,就是藉口上茅房,後面還讓一夥孩子把我墨硯偷走,活脫脫就是一堆沒開化的匪民!」

  「還有林石頭……」

  周景昭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語氣間皆是對白河鎮百姓的怨氣。

  三月前,兩人跋山涉水來到此地,行教化政策。

  在這期間,雖然林河財等小鎮官吏極力配合他們,但在一眾百姓身上卻是阻力如山,或忤逆不從,或頹然消極,打諢亂語更是常態,再如盜竊謀財,乃至是深夜行兇,皆一一上演過。

  也就是周家對子弟嚴苛,就算是凡俗族人也自幼習武,再服用一些健體壯骨的丹丸,於凡人中以一敵十不在話下,又有一些手段傍身,不然還真會鬧出慘事來。

  聽著侄子絮叨,周文浙含笑不語,只是反覆補充自己著寫的卷宗,直至前者苦水吐盡,其這才停下筆墨。

  「這些時日受的苦楚,堂叔全看在眼裡,也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但你要知道,此地不比山中,這些人生來就貧苦低微,沒有家老長輩管教,更別說族學院那樣的完善教導制度,就連習文識字都是一種奢望,自然就萌生出愚昧短視之心。」

  「而愚昧就好似那籠罩山林的迷霧,讓人望不清前路,更不知歸途。」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這般蠻橫短淺,叔公才要大費周章地教化治下黎民。」

  「這其中註定是一場漫長的征途,是急不得的。」

  「你此先就是太急了,最終不僅功效甚微,還害得自己心氣受挫;慢慢來,一切從長計議,總能成的。」

  說著,其微微起身,負手立在窗前,眺望鎮中的浮白雪景。

  而周景昭則努了努嘴,心中已然開始盤算歸族事宜。

  他性情急躁好動,能耐著性子於此教導數月就已是極好,現在再讓他待下去,那就是給自己找罪受,這讓他如何受得了。

  周文哲自然曉得自家侄兒的心思,緩緩說道:「這其中的苦楚,如今承受的遠不止你我叔侄二人,其他援教的族人已同樣受之。」

  「這裡面必然會有知難而退者,但我不希望這裡面有你。」

  「為何?」

  周景昭昂首望來,眼中滿是疑惑。

  「如今家族風氣為正,以成就抱負為所望,而這教化政令又是郡國的頭等大事,各方宗脈皆參與其中。」

  「你若是退逃的話,那將有損家風士氣,必會為宗脈大人所記,這往後再想爬起來,只怕渺茫無望。」

  聽到這句話,周景昭臉色驟然一變,旋即癱倒在席位上,面如死灰。

  「往後,苦矣。」

  「我整理了一些卷冊,你拿去看看,說不定就有所幫助。」

  周文浙輕笑兩聲,目光也隨之望向鎮外,只見陡峭山嶺交錯縱橫,雲霄似海,卻又為飄零白雪所壓,也是形成了一幅飄然絕美的江山雪景圖。

  「族地雖然氣勢磅礴,為世間少有之仙山,但終究聚攏一地,倒是沒有這般壯闊恢宏。」

  「也就這點好了。」

  周景昭頹然爬到窗外,忿聲低語,餘光卻陡然被一處不起眼的山嶺吸去,雙目頓時微眯成線。

  「堂叔,那地方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周文浙應聲望去,便看見一座為白雪覆蓋的小山嶺,整座山嶽平緩無奇,但其中因白雪而形成的雲霧,卻是凝而不散,依山而走,伴水而行。

  如此奇特情況,雖說極可能是自然形成,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山中藏著什麼東西,氣機逸散間,引得雲霧匯聚。

  他們二人雖然是凡人,但作為周家子弟,多少也有些見識,自然不相信是前者。

  相顧對視,皆望見了彼此眼底的明光。

  「我去尋林河財,讓他把鎮史和林家族史搬來。」

  周景昭猛地站起,眼冒精芒,健步就向屋外跑去,而周文浙則立在原地,凝望遠處巍峨大山,再俯瞰祥和村鎮,喃喃低語。

  「林氏,是哪一個林……」

  ……

  隨著周景昭奔走亂竄,原本祥和的白河鎮也響起陣陣騷動。

  而在第二日,三道流虹自極遠處掠來,最終止於小鎮上空,正是已成就化基境的周文昊、司徒白風以及東平仙城鎮守周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