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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隨塵而去

  恐怖雷霆轟劈而下,瞬間就將那焦屍化作一堆死灰,隨風消散四逸,唯有些許靈機回饋於天地。

  「唉……」

  望著那隨風而散的骨骸灰塵,周珏瑜微微嘆了口氣,掌間的雷火元昭令隨之迸發威勢,便將山林間熊熊燃燒的火海盡收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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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族邪道的手段,果真夠惡。」

  如今趙國為人道淨土,乃萬民所向。

  異族雖然依舊陳兵邊疆,但卻不能像從前那樣逼壓掠境,只能轉而不斷遣眷屬入境,發展信徒布置手段,以此不斷挑撥人族內部矛盾,讓人道動盪自破!

  而前些年,異族手段尚薄淺,多是以邪祟之法誆騙之,從而誕生出一些魔道邪修。

  這樣的手段雖然兇猛浩大,卻還在趙國各方勢力的承受範圍以內,以武力鎮壓,尚能保持治下的整體太平。

  但在一年前,不知是有人外泄了妖丹法,還是異族破譯這此秘術,趙國乃至是人族各地,皆出現了妖丹法修士,並且數量越來越多!

  偏偏這些修士大多本就是自私自利的散修,任憑各方勢力如何言說,也只有極少一部分願去邊疆賣命,剩下則寧死不從,更於境內四處竄逃躲避。

  攪得天下動盪,四方不寧。

  趙國作為人道所向,自然是重災區。

  對於這種情況,趙國各方勢力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剿殺!

  趙清倒不是沒想過設立專門的機構,以此來規範妖丹法的傳承;但問題是,這口子不是說開就能開的。

  妖丹法能發揮奇效,是因為修士所服的妖丹氣機同源,以此才能組建軍陣,抵禦妖族的襲掠。

  單就妖丹法自身而論,其戰力只有道參法的一二成,若是碰到那些防禦強大的妖物,只怕連其甲皮都破不了,說是孱弱至極都不為過。

  人族現在之所以供養得起化基軍陣,是因為借了歲寒蟬道身養靈蠅,以此來煉製化基妖丹;其每年產出的丹藥都是個定數,又怎麼可能滿足得了整個人族底層的需求。

  那沒有特定妖丹,尋常鍊氣修士想要成就化基,就必然會去吞服用其他妖物煉製的異丹。

  但這樣的妖丹修士戰力極低,十餘眾也敵不過一頭化基妖物,也因氣機相異組建不了軍陣,放到戰場上那就是實打實的炮灰,守疆都是個問題,就別妄想什麼拓土。

  而對底層修士來說,妖丹法代表著延壽,代表著家族興盛,在如此誘惑下,他們又怎麼可能在乎所謂的大局。

  如此一來,人族資源必然會被進一步瓜分,乃至是擠壓道參法修士的成長空間。

  道參法本就難修,要是資源再受制,傳承斷絕,更無前人教導,只怕不出百年時光,世間就只有那些大族仙宗才會修此法。

  要是妖丹法前途廣闊,那這樣更替倒也無所謂。

  但偏偏想要成就玄丹境,就必須需感悟天地,天君更是要證得道則尊位。

  而妖丹法的基理就已經決定,其最高只能成就另類玄丹,再往前就是斷路。

  在這種情況下,異族傳播妖丹法,那就是在刨人族的根!

  待一切煙消雲散,山火盡褪,周珏瑜也不免有些傷感。

  他鎮守邊疆十餘年,對異族憎之入骨,若是鎮殺妖魔鬼怪,那自然不會有半點留情。

  但問題是,他如今所斬的眾多存在,哪一個不是人族,雖然大部分都是魔道邪修,但也有不少良善之輩;就如方才所斬之人,更是淮中郡的一介散修,同他們周氏都有些許情誼。

  「唉……只望能早日尋到應對之法。」

  雷霆奔走而落,將一塊大石轟劈炸碎,化作簡陋石碑,不偏不倚落在那土坑正中。

  「大勢如此,你我皆無錯。」

  說罷,周珏瑜便化作長虹掠向金林山,只留下那石碑傲立於蒼茫山野之間。

  而一回到金林仙城,他都沒來得及休整,就有一噩耗自白溪山傳來。

  白溪山 明峰

  蒼木成林,茵郁茂盛,更有粗大紫金藤遊走山嶽,好似蟠龍棲息其中,讓這山野靈機氤氳,氣澤凝旋而不散,好似仙山靈地。

  而在山巔之上,氤氳霧澤如紗遮蔽,墨枝紅葉蔓延林間,其中隱現晶瑩小果的身形;更有一方淵池處其間,蘊含著雄厚玄澤生機。

  但此時此刻,卻有一蒼老身影處其間,雙目渾濁若泥沼,身軀佝僂似柴,屍斑散布其身,死氣更是濃郁成質,就如同即將徹底腐朽的古木,再無半點生機!

  任憑靈機池水如此滋養,也難消其死氣,反倒還被侵蝕得化作死水。

  還是服了瓶魂靈水,老人這才恢復了些許意識。

  「珏瑜……」

  淵池邊沿,周承元、周承明等人矗立不動,神情複雜地望著池中的三爺爺周卓,掌間則不斷催使術法,為其強行續命。

  周倩苓則調御紫金藤,源源不斷地往老人體內注入生機。

  「族叔還要多久才能來,殘火終難續,這樣最多只能再堅持一刻。」

  其他兩人聞聲沉默不語,顯然也不知道實際情況。

  時間一點點流逝,即便不斷續命延生,老人的氣息也依舊在快速消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命絕離世。

  卻在這時,一道恐怖雷霆自天際襲來,迅猛如電,瞬間劃掠天穹,轟然墜在明峰山巔,磅礴雷火肆虐不休,卻又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只是,那來人也並不好受,氣息紊亂爆動,體內五臟六腑盡數移位,肉身更是千瘡百孔,血流不止。

  但此刻他也顧不得這些,猛地跪撲淵池,緊緊抱住那蒼老枯瘦的身軀,痛哭流涕。

  「父親,孩兒來遲了。」

  不知是周珏瑜的呼喊,還是魂靈水奏效,周卓渾濁的雙眼也清晰了些許。

  「我……兒……回……」

  乾枯骨手微微觸動,仿佛想觸摸青年面容,卻怎地也沒有那個氣力,還是周珏瑜握住那乾癟手掌,將其貼在自己的臉頰。

  感受著臉上傳來的冰冷觸覺,其心中悲愴再也壓抑不住,恐怖雷鳴在其四周轟然炸響,震顫山林。

  「孩兒在這呢,父親,孩兒就在這……」

  周卓摸著親子的面龐,想要說什麼,但喉嚨就像是被火炭梗阻,灼得他吐不出半個字來,生機也隨之瘋狂消逝。

  還是一旁的周倩苓及時出手,這才再續了些許生氣。

  「為家……族……愛族……人……」

  聲音沙啞刺耳,好似腐朽木門在轉動,卻也成了這老人最後的遺言。

  這一百多年以來,雖然周家遮掩極好,但周卓還是知曉了身世的過往,更因此憎恨過六宗。

  但他更知道,主家無錯。

  也正因如此,到死的這一刻,他都沒有將這隱秘說出來,就是不願卓脈因陳年舊怨,而同家族生隙萌仇。

  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爹!」

  一聲驚嘯沖天而起,恐怖威勢席捲四方,引得天穹昏暗,雷霆轟鳴如獄!

  遠處居凡峰上,周家族人望見如此異象,莫不生懼膽顫,尤其是卓脈子弟,更是應雷聲而跪癱在地,朝著明峰慟哭不止。

  「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