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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 如此才好

  無極天深處,灰敗氣機奔涌翻卷。

  厚重土原中央,推演陣盤光華縱橫交錯,萬千繁複玄光如流星明滅,在半空聚散離合,勾勒出煉妖玄台恢宏虛影。

  周平盤膝端坐,眼眸映照陣盤玄光,那蒼茫諸域的廝殺動靜也盡數納入其道念感知之內。

  馮昭誅魔蠍,雷修鎮狼裔,太玄仙門北去斬雪蟒,南霄劍宗真君南下屠應龍……

  雖然在這屠戮之中,也偶有人族真君黯淡碎裂,化作血雨灑落在異鄉泥土裡,但相較於異族大片暴斃,此番出擊,也無疑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屠戮。

  海量靈材寶物、大妖血肉骨骸、珍稀靈草被搜刮一空,源源不斷悄然運回人境,反哺各方勢力,填補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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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衍盤膝而坐,注視著那些隕落的龍屬,也不由輕嘆。

  「這辰青,行事當真是毫無顧忌。」

  其目光穿透重重界域,似在遙望無淵域那龐大龍影。

  「當年劍尊將其真靈送入龍族,本意是為我人族興亡增添變數。」

  「誰曾想,千年蟄伏竟登臨果位,如今更是為了道途,連應龍一脈的精銳都盡數出賣,全憑藉我等之手,剷除變數。」

  「這般果斷絕情,貧道看著,心底都覺驚駭。」

  「這般凶絕,那今日他能出賣龍族,他日若我人族擋了道,只怕其反咬一口,會更加兇狠。」

  周平神色平靜,土德偉力自周身鋪展開來,如淵似海,玄黃光暈映照其臉龐,不悲不喜。

  「專注求道,摒棄雜念,如此才好。」

  「其慾壑難填,所求唯有那大道尊位,欺騙我等的可能也極小。」

  「與其同一位心念舊情、猶疑不定的暗子合作,這等眼裡只有大道的純粹之輩,反倒更利於我人族籌謀。」

  「各取所需,互為刀俎。」

  道衍聽聞略作思忖,也輕嘆低語:「只怕其野心太大,謀算落空,反受其噬。」

  話鋒偏轉,其玄光涌盪,那陣盤上方光影變換,凝結出四道虛幻的風旋氣柱,支撐起一片詭異蒼茫天穹。

  「辰青想要更進一步,那便得跨過應龍道主這座大山。」

  「天地風道,共有四尊果位,其一為【馳風】,其二為【靈籟】,這兩大果位皆在應龍道主掌御之下。」

  順著其所指,便見兩道氣柱隱有龐大龍影盤旋,張口吞吐間,便能引動天地氣象大變。

  「那辰青如今雖居【馳風】龍王之位,但只要道主不退,他終究只是個代為行使權柄的下位者,生死皆在道主一念之間。」

  「其三為【明微】果位,微瀾道友如今也只勉強掌御半道。」

  「至於這第四果位【扶搖】,主升騰變化,扶搖直上九萬里,乃是風道中最為玄妙的存在,自我等斬殺颲豹妖王吼,此果位便空懸至今,萬族不知多少大妖天驕對其垂涎欲滴,妄圖登頂,卻無一能夠觸及其門檻,皆在道蝕下湮滅。」

  「應龍道主雖陷入長久沉淪,終日渾噩,不知外物,但其道主位格猶在,辰青想要讓其失格,取而代之,難如登天。」

  周平凝視那空懸的【扶搖】氣柱,接話道:「想要撼動道主根基,破開這死局,唯有兩條路。」

  「其一,天地大變,風道壯盛之下湧現全新道則,以此讓那應龍道主失格跌境。」

  「其二,便是在極短歲月內,尋得絕佳契機,強行削磨應龍道主在【扶搖】一道上所御的道則。」

  「但這無異於以卵擊石,步步皆是死劫。只要應龍道主甦醒,降下道主法旨,辰青便會身死道消。」

  道衍苦笑搖頭:「無論是盈壯道則,還是強行削磨【扶搖】,皆要去搏那虛無縹緲的一線生機,辰青所謀甚大,也只能看其造化,我們只需推波助瀾,靜觀其變。」

  念至於此,其不免輕嘆。

  「千年光陰,於道主而言不過是一場大夢,於辰青則是苦心孤詣蟄伏,可於貧道……」

  其抬起頭,目光定定注視周平。

  「辰青長謀千年,其局若成,蒼茫必將天翻地覆,倘若真有那麼一日,貧道是註定看不到了。」

  道衍語調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字字擲地有聲。

  「人族式微,萬族環伺,昔日先賢捨命鋪路,無數前輩喋血蒼茫,方有今日。」

  道衍看著周平那厚重如山的土德偉力,猶如遙觀黑夜火炬:「往後歲月,我人族能倚仗的也唯有道友了。」

  「道友實力深厚,行事沉穩,將來必是我人族中流砥柱,大劫將至,這芸芸眾生,這萬里山河,皆需道友一肩挑起。」

  周平迎著道衍目光,面容古井無波,良久也微微頷首。

  道衍見狀,並未再說什麼,只是繼續維持陣盤推演。

  而周平也重新坐定一方,外界灰霧涌動,其端坐如鐘,厚重土德光暈在體表流轉不息,同腳下的土原融為一體。

  但在其道身極深處,卻悄然有一股道蘊演變,那也正是【琻藏】道則。

  歷經數百年參修,這【地藏】六則最後一則道則,如今也總算是修得圓滿。

  在其道基所在,一抹暗金光輝凝結成形,就猶如藏於厚土沉岩之下的金石,內斂不顯,卻又暗藏微弱鋒芒。

  暗金光輝在道身之內遊走,所過之處,氣機靈蘊也沾染些許鋒芒,震盪百骸,意欲破體而出,引動天地異象。

  好在道念轟然壓下,龐大厚重的土德偉力猶如重重山巒,將這金石鋒芒遮蔽聚攏,內斂藏於厚土,未曾向外界泄露半分氣機。

  便是相距甚近的道衍,也未能察覺到那點靈蘊變化。

  其端坐不動,氣息依舊是那般沉穩平和,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高山,靜觀雲卷舒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