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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宣讀遺詔,景王登基

  負責起草重大文書的翰林學士,咽了口唾沫,膽戰心驚的走到御案前,鋪開那張象徵著帝國傳承的明黃詔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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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金絲楠木的筆架上取下一支紫毫玉管筆,顫抖著遞到徐階面前。

  徐階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提筆蘸了蘸濃稠如血的硃砂墨,筆尖懸在詔紙上方,久久難以下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這支承載皇朝命運的筆上,陸炳屏住了呼吸,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硃砂墨在筆尖凝著一點暗紅,如同懸在眾人心頭的血珠。

  徐階的目光掃過御案上嘉靖帝遺留的玉佩,又掠過殿外的眾臣,枯瘦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終於落筆,硃砂筆鋒在明黃紙上划過,沙沙聲在死寂的乾清宮內格外清晰。

  「朕承天命,君臨天下十二載,惟願四海昇平、萬民康寧,今龍馭上賓,國不可一日無君......

  立景王朱載圳為皇太子,即日登基,承繼大統。內外文武百官,悉聽新君調遣,同心輔政,以安社稷。

  欽此。」

  每一個字都寫得沉穩,可徐階的額角已滲出冷汗,後背的官袍早已被浸濕。

  待最後一筆「欽此」落下,指尖的顫抖卻仍未停歇。

  負責蓋印的翰林院編修連忙上前,接過詔紙時,指尖也在打顫。

  這張薄薄的明黃紙,此刻重逾千斤。他小心翼翼地將詔書平鋪在案上,挪動鎮紙壓住邊角。

  捧起代表至高無上權力的玉璽,狠心一用力蓋了上去。

  見狀,陸炳長舒一口氣,眼中的銳利稍緩,卻仍盯著那墨跡未乾的詔書,仿佛要將每個字刻進眼底。

  「很好,將詔書對外宣布吧。」

  次日的大朝會上,內閣次輔嚴嵩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了這份先帝遺詔。

  朝廷發生的皇權更迭,同樣在江湖掀起了驚濤駭浪。

  人們震驚於皇帝是因「丹毒反噬」而崩,而矛頭竟直指以卑劣手段替換仙丹的江湖逆黨時,整個江湖都懵了。

  「什麼?皇帝老兒是被江湖人毒死的?」

  「老天爺,這...這是誰幹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替換仙丹?刺殺皇帝?!這……這怎麼可能?!」

  茶館酒肆,鏢局武館,各派山門,但凡有江湖人聚集的地方都炸開了鍋。

  無數武林中人被魔教的舉動震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江湖與朝廷,向來是兩個涇渭分明、相互戒備又相互依存的世界。

  江湖人快意恩仇,但也深知朝廷法度的威嚴和廠衛爪牙的難纏。

  刺殺官員,劫掠府庫,雖偶有發生,但那畢竟是小打小鬧,江湖事江湖了,朝廷只會用錦衣衛對付江湖人。

  可直接對皇帝下手?

  這簡直是捅破了天,乃亘古未有的壯舉。

  「日月神教遭逢大難,難道還藏著某個隱世不出的老魔頭?」

  江湖中人紛紛猜測著兇手的身份。

  「完了完了,這下捅了馬蜂窩了!」

  一些與朝廷有千絲萬縷聯繫的武林中人臉色煞白。

  「朝廷必定傾盡全力清剿刺客,我等江湖人恐怕都要受池魚之殃。」

  「錦衣衛和東廠的瘋狗,肯定會到處亂咬,這個江湖就沒有平靜的時候,」有人憂心忡忡道。

  也有人拍手稱快。「哼,殺得好,那狗皇帝煉丹修道,搞得民不聊生,早就該死了!」

  被朝廷壓迫的底層平民,更是有種突破世俗枷鎖的興奮。

  「江湖人也能殺皇帝,看來那皇帝老兒還不是只有一條命嘛。」

  不過無論是敬還是懼,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已經擺在了所有江湖人面前。

  朝廷的屠刀已然高高舉起,那份遺詔就是討伐整個江湖的檄文。

  陸炳掌控下的新朝,為了立威,必然會以追查刺客為名對整個武林展開一場血腥殘酷的大清洗。

  江湖這片曾經快意恩仇,相對獨立的天地,此時已被迫捲入了皇朝權力更迭的風暴中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趙升鴻、任盈盈、藍鳳凰三人,此刻剛剛回到洛陽。

  洛陽城陽光明媚,青石板路行商眾多,清冷的秋風緩緩拂過。

  趙升鴻等人在暖陽照耀下,回到城東僻靜宅院的後院廂房。

  三人圍坐在茶桌旁,丫鬟曉兒躬身倒了幾杯芳香四溢的龍井香茗。

  任盈盈摘下帷帽,露出清麗的眉眼,眼中仍有疲色。

  「方才進城時,城門盤查嚴了許多,看來咱們的事跡都傳遍天下了。」

  藍鳳凰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剛買的桂花糕,小口吃了半塊,味道不錯。

  她眯著眼笑道:「那些朝廷鷹犬的鼻子倒是挺靈,想來全天下都知道本姑娘幹了一件大事,嘻嘻。」

  她說著遞了塊糕點給趙升鴻。

  「沒想到還真被你蒙對了,徐階擁立了景王為新君,陸炳估計是想當狹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

  趙升鴻接過糕點,目光落在院牆上爬著的藤蔓上,理所當然道:

  「嘉靖一死,陸炳沒了最大的靠山,若他不想權勢受損,而是想更進一步,那就只有扶持景王登基這個選擇。」

  「如今新君初立,他急需一場大清洗來穩固權勢,而刺殺先帝的罪名,正好讓他有了清剿江湖的藉口。」

  頓了頓,他輕輕敲擊著茶桌。

  「很顯然,他要的不是真兇,是一場能讓他獨掌大權的清算。」

  任盈盈抿了口香茗,長出一口氣道:「日月神教本就受朝廷忌憚,此次惹毛朝廷,黑木崖恐怕會被大軍壓境。」

  「未必。」趙升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了咱們這個榜樣,那些被朝廷打壓的門派,對嘉靖暴政早已不滿的武林人,都會借著這股勢頭反抗。」

  「陸炳想一石二鳥沒那麼容易,江湖的水足以深到淹沒他。」

  藍鳳凰吃完最後一口糕點,接過曉兒遞過來的羅帕擦了下手。

  「萬一沒人有反抗朝廷的勇氣呢?」

  「不如咱們親自出面聯絡一些門派,比如讓我傳信給南疆那邊擅使蠱毒的教派。」

  「若是能忽悠點人手過來當炮灰,正好用來對付那些穿飛魚服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