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月見這邊安頓下來,也跟著走了過來。
一身月白道袍襯得身姿清雅,玉光溫潤,面色雖清冷,眼底卻遮不住關切。
「曉曉,過來,讓我看看。」
柳曉曉聞言,小聲跟秦風說了一句,便立刻乖巧地跑到徐婉月身邊,小手攥著師傅的袖口。
徐婉月見她這般,也略感無奈。
伸出手搭在其手腕上,淡青靈光緩緩探入。
「師傅,我沒事的。」
柳曉曉甜甜一笑,聲音軟乎乎的。
「秦師兄、陸師兄還有青雪師姐都護著我,我一點傷都沒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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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月聞言沒停下探查,仔細掃過她的經脈。
確認沒有半分血煞殘留後,才鬆了口氣,語氣柔和了幾分。
「沒事就好。」
「陸小子,你沒受傷吧?」
左老也拄著拐杖走過來,拐杖「篤篤」點著地面,目光落在陸豐身上。
陸豐連忙拱手行禮。
「左老。」
左老微微頷首,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讚許道。
「聽青雪說,你小子方才在雲台上挺勇的,沒傷著吧?」
「沒……」
陸豐剛要開口,一旁的林青雪已端著一碗淡青色藥液快步走來。
此刻她換了身淺綠弟子服,額前碎發沾著細汗,臉頰泛著薄紅,顯然忙活了許久。
「師傅放心,我已經幫師兄檢查過了,沒什麼大礙。」
說著,將藥碗往陸豐面前遞了遞,碗沿還冒著熱氣。
「這是剛熬好的靈液,能清洗經脈,師兄喝些,鞏固下效果。」
陸豐聞言接過,輕道了句「多謝」,仰頭一飲而盡。
清冽藥液滑過喉嚨,化作一股清涼靈力在丹田周圍流轉,渾身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將空藥碗遞還給林青雪,再次看向左老。
「謝左老掛心。」
左老見他氣息平穩,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沒事就好……方才青雪還說,你在雲台上救了她好幾次呢。下次沒必要這麼逞強,她身上我留了不少保命物件呢,出不了事的...先護好自己才是主要的。」
林青雪站在一旁,聞言臉頰緋紅里透著些憤慨,心裡暗道「師傅怎麼這樣」,連忙岔開話題。
「師傅,先別聊了……玄清師叔那邊還在忙呢!
我方才瞧見排隊的弟子裡,有幾個築基後期的師兄,血煞侵體有點深,咱們快去搭把手。」
「好好好……不聊了。」
左老笑著點頭應下,轉身對著齊淵和徐婉月道。
「師兄、師妹,你們帶秦風、曉曉去丹房歇著。
我帶著青雪,還有陸小子——看他這樣子也無礙,一起去幫忙。」
陸豐站在一旁,丹田處的清涼感還未散去,聽到左老的話愣了一下。
剛跟著秦風幾人從雲台下來,還沒來得及歇口氣,這就要被拉去「當苦力」了?
但他也沒多推辭,只是默默點頭。
徐婉月指尖輕輕攏了攏袖口,語氣平靜。
「我就不去了。曉曉沒受傷,多個人手能快些。
倒是秦風師侄,看著傷得不輕,師兄趕緊帶他去丹房徹底梳理一番,免得往後留了隱患。」
齊淵看著秦風蒼白的臉色,當即點頭。
「也好。那我先帶秦風去處理完傷勢,等結束……我便回來搭手。」
雖然這種活能交給別的弟子來做。
但秦風是他唯一的親傳,自然要親自處理才放心。
念罷,半扶半攙著秦風,朝著丹泉峰的方向走去。
柳曉曉連忙幾步跟上,臨走前還回頭對著幾人揮了揮手,小聲說了句。
「師傅、師兄師姐再見。」
徐婉月望著其背影,不禁暗嘆了一句。
「女大……不由人啊。」
左老哈哈一笑,聲音爽朗。
「哈哈,小丫頭長大了!
走吧,咱們也別耽擱,趕緊去幫玄清那傢伙。」
玄清那邊的檢查進度並不快。
一些血煞侵體深的弟子,得耗費大量靈力和時間慢慢梳理,稍不注意就可能留下隱患。
雖然宗門也能讓弟子自行處理,但先前吃了多次教訓,也算長了記性。
自然要徹底清查一番,半點不敢馬虎。
幾人一到,便立刻加入隊伍中,沒片刻耽擱。
在場的丹泉峰弟子,尤其是築基以上的,要麼是煉丹師,要麼是靈植夫,修煉的多為木屬性功法,最擅長淨化、梳理這類邪煞之氣。
再加上懂些醫理藥理,這清理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他們頭上。
這一忙活……便是近一天時間。
待夕陽把聚靈雲台的靈紋染成暖金色,廣場上的隊伍才散得差不多了。
木台旁的藥罐還冒著最後一縷輕煙。
裊裊升空,與天邊的晚霞融在一起。
玄清長老收回按在最後一名弟子眉心的手。
指尖淡青靈光緩緩散去,長長舒了口氣,後背的衣袍已被汗水浸得發皺。
即便是結丹期的修為,一天不間斷地梳理這麼多弟子的經脈,也著實耗力。
「總算清淨了。」
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語氣疲憊。
「這些血神教的傢伙,死了還不讓人安生,真是到哪都是晦氣。」
左老也捶了捶發酸的腰,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廣場,夕陽落在他的銀須上,泛著暖光。
「辛苦倒不怕,就怕還有漏網的。」
林青雪收起最後一瓶清靈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臉頰被夕陽映得微紅,透著幾分嬌憨。
陸豐站在木台邊緣,望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心裡也暗暗舒了口氣。
幾天的忙碌,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應該能安穩一段日子了。
「陸小子,發什麼呆?」
左老語氣輕鬆。
「忙了一天,吃點?
伙房應該還留著熱飯,雖然咱們辟穀了,但偶爾吃點靈食,也舒坦。」
陸豐回過神,剛要應聲。
「不用了...」
循聲望去,便見徐婉月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過來。
食盒上蒙著的棉布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做好的。
「我剛剛去小灶做了些東西。」
徐婉月說著打開食盒,甫一打開,一股淡淡香氣便飄了出來。
冒著熱氣的靈粥、簡單的清炒靈蔬,一旁還擺著三碟精緻小菜。
琥珀色的蜜漬靈桃片、油亮的醬鹵靈菇,最中間是一碟裹著金粉的炸靈米丸子。熱氣裹著甜香、咸香直往人鼻尖鑽,都是難得的滋補靈食。
「食材都是挑著上好的,當是給你們補補靈氣。」
徐婉月將食盒往木台中間推了推,語氣柔和。
玄清這邊剛收起靈力,鼻尖「嗅」地動了動,便聞到不遠處飄來的香氣,兩眼一亮,連忙打發了身邊弟子,湊過來盯著靈食。
「好東西啊!」
兩眼放光,搓著手就往食盒邊湊。
指尖都快碰到了,卻被左善青「啪嗒」一下用胳膊肘頂開。
眉頭皺成川字,語氣里滿是嫌棄。
「師兄,你湊什麼湊?你們丹脈那邊弟子那麼多,還能沒留口吃的?非要來搶我們這幾樣?況且你都結丹了還嘴饞。」
玄清聞言也不惱,笑了笑。
「這能比嗎?伙房的東西,哪有婉月師妹這手藝……再者說,辟穀歸辟穀,這靈食的香氣勾人啊,本就是滋補之物,嘗兩口又不礙事,還助於恢復靈力呢!」
徐婉月見狀嘆了口氣,無奈搖頭。
從食盒裡拿出個小瓷盤,夾了些靈食遞過去。
「師兄要是不嫌棄,就嘗嘗吧。」
玄清接過瓷盤,捏起一顆丸子塞進嘴裡。
酥脆外皮咬開,裹著的靈米香氣混著清甜瞬間在嘴裡散開。
「好吃!婉月師妹手藝沒退步啊!」
左老聞言不禁翻了個白眼,沒再管他,轉頭對著陸豐和林青雪招手。
「你們倆也別站著了,趕緊過來。
青雪今天幫著分發丹藥、梳理經脈,累了一天;陸小子雖然沒受傷,也耗了不少靈力,都補補。」
林青雪早就被食盒裡的香氣勾得饞了,聞言立刻走過去,舀了小半碗靈粥,又夾了兩片蜜漬靈桃片,小口小口吃了起來,臉頰鼓鼓的,看起來頗為可愛。
陸豐也走到木台邊,跟著吃了些。
入口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這味道確實不錯。
幾人圍著食盒邊吃邊聊,氣氛難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