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的 「阿白」 瞳孔驟縮,眸里閃過一絲慌亂。
顯然沒料到陸豐會如此果斷,竟直接劍指自己。
劍氣裹挾著勁風撲面而來,帶著凜冽殺意。
千鈞一髮之際,它猛地側身,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
然陸豐的動作更快,身形如影隨形。
幾乎在劍氣出手的同時,便已逼至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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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
利刃劃破空氣的銳響與皮毛撕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左側 「阿白」 雖勉強避開了面門,肩胛處卻仍被劍氣掃中。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皮毛。
可詭異的是,傷口處並未流出尋常妖獸的溫熱血液,而是泛起一層淡淡的銀霧。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喵鳴。
那道 「阿白」 的身影竟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開始扭曲、模糊。
「果然是幻術。」
陸豐眼神一凜,手腕翻轉,再次揮劍,直刺那團正在潰散的銀霧中心。
「喵!」
銀霧中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霧中彈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落地時,身影褪去巨狼的偽裝,化作一隻銀黑色的妖異貓妖。
身形纖細,約莫一尺高,通體覆蓋著綢緞般光滑的銀黑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六條長尾在身後輕輕搖曳,尾尖點綴著細碎的銀芒。
最引人注目的當是它那雙豎瞳,左眼是剔透的琥珀色,右眼卻泛著詭異的暗紫色,此刻正死死盯著陸豐,眼中滿是驚疑。
「你……」
貓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難掩清脆女聲。
「你是怎麼發現的?」
它自忖幻術天衣無縫,不僅模仿了阿白的身形氣息,甚至連其眼神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就算尋常結丹修士也絕難分辨。
可陸豐這傢伙居然毫不猶豫地拔劍相向,這讓它怎能不震驚?
陸豐劍尖直指,寒光映著貓妖驚疑不定的臉,淡道。
「無可奉告。」
目光鎖著眼前的妖物,劍尖微抬,語氣陡然轉冷。
「你是誰?為何潛入我小樹峰,還幻化成阿白的模樣?」
貓妖聞言,也沒細問,晃了晃腦袋,六條長尾在身後劃出優美的弧線。
它歪著腦袋,左眼眯成一條縫,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哎呀呀,小哥哥好兇哦。
奴家……不過是路過此地,見這小傢伙可愛,便學了學模樣,怎就惹得你動刀動劍了?」
說著,縱身躍上院中的靈樹枝上。
「你這小院靈氣倒是不錯,尤其那幾株靈植,聞著就讓人舒心,比起御獸峰,可是清淨多了。」
陸豐握著劍器的手未曾鬆懈。
「御獸峰?你果然是從那邊逃出來的。」
「逃?」
貓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
「小哥哥這話可就難聽了。
我不過是出來散散心,順便……喵嗚!」
話音未落,尾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聲尖銳的鳴叫。
豎瞳中映出一道急速掠來的青芒,心中不由得大駭。
這傢伙,不講道義,居然趁她說話的時候動手!
青色劍芒劃破夜空,直取心口。
「找死!」
貓妖怒喝一聲,六條長尾猛地炸開,銀芒暴漲,如六柄鋒利的彎刀護在身前。
它可是九級妖獸,即便受了傷,實力百不存一,對付一個築基初期修士也該綽綽有餘。
可它著實是想多了。
當劍氣臨身的瞬間,貓妖忽然感覺到一股悸動。
那是……劍意?!
「邦」 的一聲,一陣金鐵交鳴聲響起,銀綠靈光驟然迸發。
初一碰觸,貓妖並未放在心頭。
不過是小小劍意罷了……還能傷它不成?
下一刻,只覺一股細微如附骨之疽般的力量帶著絲絲滲透之力,尚未觸體便已順著皮毛縫隙往裡鑽!
它面色大變,心中無比驚駭。
這人類修士,竟還修了如此凌厲的劍道?!
念頭剛起,來不及細想。
「嗤嗤嗤 ——」
劍氣與長尾碰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銀芒閃爍的長尾被劍氣斬得節節後退,看似潰散的青色劍氣並未消散,反而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光絲,順著長尾傷口鑽進體內!
「呃啊 ——」
貓妖只覺一股侵蝕之力順著經脈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靈力瞬間紊亂,經脈像是被無數細針穿刺,又麻又癢,偏偏還揮之不去。
渾身妖力頓時一泄,心口也似被重錘狠狠砸中。
喉頭一甜,竟被這一劍震得從竹枝上再次倒飛了出去!
「砰!」
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塵土。
待煙塵散去,貓妖掙扎著撐起身子。
前爪在青石板上留下幾道深痕,銀黑色的皮毛被塵土沾染,顯得有些狼狽。
它捂著被劍氣震傷的胸口。
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淡紫色的血液。
「大意了……」
貓妖低聲咒罵,異色的豎瞳中滿是驚怒與後怕。
「先前在萬靈谷吃了那老烏龜一擊,失了一條命魂,如今重傷在身,竟沒料到你這築基修士……竟還藏著如此凌厲的劍意!」
它實在想不通,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靈植夫。
怎麼會同時精通符道、靈植培育,甚至連劍道都練到了這般境界?
這等駁雜卻精深的修為,簡直違背了修士修行的常理!
陸豐走近,劍尖依舊直指貓妖,眼神沒有絲毫鬆懈。
眼前這妖物雖受重傷,但也絕非普通築基修士能應付。
若不是這傢伙有傷在身,自己恰好領悟了幾分劍意,怕是此刻早已落入下風。
念罷,丹田法力涌動,劍身靈光愈發熾烈。
青色劍氣在刃尖凝聚成一點寒芒,眼看就要落下。
「且慢!師叔不要動手,是我!」
一道溫婉的女聲驟然響起。
與先前貓妖的沙啞嗓音截然不同。
陸豐揮劍動作一頓,只見那銀黑色身影在月光下劇烈顫抖。
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覆蓋其上的妖異皮毛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粉白色的衣袍。
六條搖曳的長尾化作點點銀芒消散在空氣中。
異色的豎瞳也恢復成尋常少女的杏眼,此刻正滿臉驚慌地望著他。
「是你?」
陸豐定睛一看,不是別人,竟是白日裡的苗星娘。
心中不禁有些詫異,不過也就遲疑了一秒。
劍尖寒光再次暴漲,直指其要害,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給我一個饒你的理由。」
苗星娘嬌軀癱坐在青石板上,望著近在咫尺的劍尖,臉色蒼白如紙,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眼眶卻倏地紅了起來。
晶瑩的淚珠在睫毛上打著轉,順著沾染塵土的臉頰滾落。
「師叔……」
聲音哽咽,帶著哭腔,先前的狡黠蕩然無存,只剩下全然的脆弱。
「您……您真要對我一個弱女子下殺手嗎?」
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為傷勢踉蹌了一下,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粉白色的衣袍敞開一角,露出肩頭猙獰的傷口與大片白皙皮膚,此刻傷口還在滲著血,與白皙滑嫩的肌膚形成刺目的對比。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苗星娘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本是九命靈貓一族最後的血脈,族中長輩為護我周全,皆死於仇家之手。
我潛伏在青陽宗,不過是想求一枚九轉靈果,助我渡過化形雷劫,保住這最後一絲血脈罷了……」
說著,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望著陸豐,眼中滿是哀求。
「我知道闖禁地是錯的,可我別無選擇。
若是渡不過雷劫,我族便真的要滅絕了……陸師叔,您心懷仁善,難道就不能可憐可憐我這孤苦無依的妖修嗎?」
一邊說,一邊緩緩往前挪了挪。
身上的血腥味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香飄向陸豐。
「您看,我現在修為盡散,連化形幻術都快維持不住了,對您構不成任何威脅。」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自憐。
「若是您肯放我一馬,我……我願為您做牛做馬,任憑差遣,絕無二心。」
微微仰頭,月光恰好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含淚的杏眼水光瀲灩。
尋常男子見了這般景象,怕是早就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