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木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有陸豐開口引導,兩人絮絮叨叨地聊起了一些趣事。
從小時山村的遊戲,到雜役院的硬板床,從第一次被管事責罵到突破後的喜悅種種,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陸福也漸漸放鬆,話也多了起來。
聊到情深處,更是一把撲到陸豐身上。
「樹根哥……」
嘶聲哭喊著,聲音中帶著哽咽。
陸福的眼眶霎時紅了。
先前受的委屈、在坊市蹉跎的辛酸,此刻都化作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陸豐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心中不覺有些好笑,輕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陸福顫抖的後背。
掌心傳來的溫熱讓陸福緊繃的身子漸漸鬆弛下來。
「哭什麼,」
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又不是死了!」
陸福卻像是沒聽到一般,抱著陸豐哭了許久。
足足一炷香後,他才抽噎著鬆開手,臉上淚痕交錯,鼻尖還紅通通的。
直了直身子,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
「對不住……樹根哥……我失態了……」
陸豐卻是搖了搖頭,沒多在意,轉而關心地問道。
「這些年,在坊市過得不易吧?」
陸福聞言擦臉的動作一頓,又覺一陣委屈。
不過到底沒對陸豐說,只是淡淡道。
「還……還行,混……口飯吃罷了。」
話鋒一轉,像是怕陸豐再問,開口道。
「樹根哥,你……怎麼築基成功了?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麼?」
陸豐看著他好奇的模樣,笑了笑,緩緩道。
「築基嗎?運氣好得了一枚築基丹,僥倖突破的。」
陸福聞言卻有些懷疑,他雖性子憨直,卻也不是愚笨之人。
築基豈是 「僥倖」 二字便能概括的?
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當年一同從山村出來的三人,樹根哥向來是最沉穩的那個,看似平淡的性子下,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心思,相處了這麼久,也總覺看不透。
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強行打聽反而生分了。
想到這,撓了撓頭,將話題岔了開去。
「不管怎麼說,樹根哥能築基,那都是天大的好事!咱們村總算出了個有出息的人,要是二狗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高興呢。」
聽到二狗的名字。
陸豐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哎,對了樹根哥……二狗哥……過得怎麼樣啊?」
陸福忽然拍了下大腿,臉上閃過一絲恍然,好奇地看向陸豐。
「我這幾年給他寄過好幾次信,問他在宗門過得怎麼樣,可每次都石沉大海,連個回音都沒有。」
陸豐面色微微一沉 —— 二狗……陸然……
那些信,他自然都見過。
二狗不在宗門這信自然是落到了他手裡。
陸福這小子,顯然不知道陸然被發配到邊陲險地的事情。
這小子若是知曉,怕是又要徒增煩惱。
陸豐面色轉瞬恢復正常,思量片刻,緩緩開口。
「他啊……確實忙。你也知道你二狗哥的性子,向來要強,一心撲在修煉上,怕是沒功夫回信。前兩年聽說他閉關衝擊瓶頸,如今應是在潛心修行,等出關了,我讓他給你傳個訊。」
隨意糊弄過去,也沒說細說,權當給了陸福一個念想。
陸福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失望,卻也沒再多問。
只是撓了撓頭,感慨了一句。
「也是,二狗哥向來最拼,說不定現在已經突破了呢。」
說罷,兩人間又陷入短暫沉默。
只有茶水蒸騰的熱氣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陸福手指摳著茶杯邊緣,憋了半天,才小聲問道。
「樹根哥,你……這次是來……」
陸豐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出門辦些私事,順路來看看你。你信里說在這兒混得不錯,連上品法器都攢夠了,我還以為能開開眼界,沒想到……」
話音頓住,目光在陸福身上掃過。
洗得發白的衣衫,袖口磨出的毛邊。
還有那雙沾著藥漬的布鞋,哪裡像是有上品法器的樣子。
陸福的臉 「騰」 地又紅了一遍。
像被人當面戳破了謊話的孩子,頭一下子就垂了下來,支支吾吾道。
「我……我那是瞎寫的……哪有什麼上品法器……能混個倉庫管事的位置,已是僥倖。」
頓了頓,他抬頭望向陸豐,眼神帶著躊躇。
「根哥,說了你可別笑話我,我……我資質差,在宗門時就跟不上進度,被分到這青風坊市,原以為能好好修行,可……」
「算了算了,不提這些了。」
突然抹了把臉,臉上帶出幾分笑意。
陸豐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卻沒再追問,只是抬手為他續上茶水,聲音溫和了幾分。
「在外歷練,本就不易。能守住本心,已是難得。」
一句話,輕輕撫平了陸福心頭的些許委屈。
望著杯中晃動的茶沫,只覺縱使這些年受了再多委屈,能在此時聽到這句熟悉的話語,也都值了。
他甩了甩腦袋,心情好了一些,沒再細想,繼續笑道。
「樹根哥既然來了青風坊市,就好好歇歇腳……」
又是一陣暢聊,談話間,窗外的天色已漸漸沉了下來。
陸豐看了一眼天色,知道時候不早了,便打算叫著陸福去吃些東西。
陸福自然是極為樂意的,拍著胸脯道。
「樹根哥,您難得來這,我知道坊市有家館子,那菜的味道一絕,我請客!」
一臉興奮,好不容易和樹根哥相聚,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兩人正準備出門,像是掐准了時間似的,一道聲音響起。
「陸師弟,陸師侄,天色已晚,我在坊市最好的『聚仙樓』備了些薄宴,咱們移步過去邊吃邊聊?」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周明遠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陸豐略一沉吟,連忙起身拱手道。
「周師兄費心了。」
周明遠哈哈一笑,擺手道。
「師弟說的哪裡話,同門相聚本就該熱鬧些。」
說著,目光轉向陸福,語氣溫和了幾分。
「陸師侄也別拘謹,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陸福顯然也沒料到,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應道。
「多謝周大人厚愛。」
心中也清楚,這宴席哪是為他準備的,不過是周明遠想藉機與樹根哥拉近關係罷了。
自己能沾光跟著赴宴,已是託了樹根哥的福。
三人一同走出院子,周明遠倒是很會拿捏分寸。
一路與陸豐閒聊著坊市的趣事,偶爾也會問陸福幾句瑣事。
既不顯刻意冷落,也沒過分熱絡,尺度把握得剛剛好。